想明白这一点,温禾心里不禁对虞世南多了几分好感。
这小老儿看着古板,但人品确实不错。
他看着李靖好奇的眼神,又看了看阎立德探究的目光,有些为难地说道丶
「代国公,立德兄,不是我不愿说,实在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造出来。这器物的原理虽不复杂,可从未有人造过,中间若是出了差错,怕是就成了笑话。我想着等造出来再说,若是现在说了,最后却没成,反倒让二位失望。」
李靖见他说得坦诚,也不勉强,笑着摆了摆手丶
「罢了罢了,老夫也不问了。不过老夫相信你的本事,你既然敢跟虞世南打赌,定是有几分把握的。老夫等着,到时候你定然会给老夫,给满朝文武一个大大的惊喜。」
温禾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
这时,阎立德看了看天色,对李靖说道:「代国公,咱们刚才商议的事,还有些没敲定,不如咱们再回正堂细说?」
李靖点头应下,转头对温禾道丶
「嘉颖,老夫和阎尚书还有公务要谈,就不陪你多聊了。你那边若是遇到什麽难处,或是需要帮忙,尽管来找老夫。」
「多谢代国公。」温禾躬身道谢。随后,温禾又跟阎立德道别,便带着齐三和玄甲卫转身离开。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禾便起身洗漱,随后叫来张文啸。
温禾将接收工部工匠和材料的事托付给他。
接下来的几日,他几乎都泡在长安外的宅子里。
白天和工匠们一起琢磨热气球的图纸,指导木匠拼接木筐支架,和织锦女工商议如何将蜀锦缝制成严密不漏气的气囊。
晚上则在灯下修改设计,计算气囊的承重和热气的用量,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即便再忙,温禾也会抽出时间回长安一趟。一来是怕温柔惦记,那小丫头自小跟他亲近,若是一连几日见不到他,定会撅着嘴闹脾气。
二来也是要看看孟周三人的情况,春闱刚结束,三人还在等发榜,温禾怕他们心里焦虑,回去也好安抚几句。
每次回温府,温柔都会扑上来拉住他的袖子,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温禾总是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只说是在忙公务,等忙完了就带她去城外玩,惹得温柔满心期待。
就在温禾忙着造热气球的时候,长安城内,春闱发榜前的氛围却越来越紧张。
最忙的人,除了负责统筹阅卷的马周,便是李世民了。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开科取士,关乎大唐招揽人才的名声,也关乎朝堂未来的人才储备,由不得他不重视。
进士科丶秀才科和明经科的答卷,他都要亲自过目,有时甚至会熬夜批阅,连饭都顾不上吃。
这日深夜,太极殿的暖阁里依旧灯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厚厚的答卷,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头看向高月刚端上来的夜宵。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旁边还放着两碟小菜。
「今日怎麽又是羊汤?」
李世民不由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虽喜欢吃羊肉,可这几天顿顿都有羊肉,从羊排到羊汤,换着花样来,再好的东西也有些腻了,更何况羊肉在此时算得上珍贵食材,这般天天吃,实在太过奢侈。
高月连忙上前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陛下,今日高阳县子那边又摔死了两只羊,他自己留了一只给工匠们补身子,另一只便让人送入宫来了。」
「这竖子……」
李世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朕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造飞天的工具,还是开了个屠宰场,自从他开始折腾那东西,宫里就没缺过羊肉,下次朕倒要问问他,到底还摔死了多少只羊。」
话虽这麽说,李世民心里却没半分责怪,反倒有些好奇温禾的进度。
他端起羊汤喝了几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疲惫。
放下汤碗,他随手拿起案上的一份答卷,刚看了几行,目光便被吸引住了,原本有些倦怠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嘶……」
李世民轻轻吸了口气,手指在卷面上来回摩挲,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