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岩木林同时震颤,叶片齐齐倒向一侧,发出成片的簌簌声,如同整片林海在低头避让。林带最前沿的岩木甚至开始微微龟裂,叶片边缘泛起焦黑的痕迹——那是寂灭气息远距离侵蚀的征兆。三股庞大无匹的寂灭意志横亘天际,如同三轮漆黑的烈日悬在边境之外,压得整座赤岩关都黯淡了几分。
关城主殿之内,石脊王猛地拍案而起,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怒:“三个?!玄荒那厮居然请动了另外两镇的镇守使?”
殿中站满了荒土部的将领与长老,人人面色凝重。镇囚将站在殿口,望着天边的三道漆黑光柱,声音干涩:“错不了。居中的是玄荒镇守使,左手边是玄铁镇守使,右手边是玄幽镇守使。三位都是主域边境的老牌镇守,各掌一方疆域,每一位都不在玄荒之下。三人联手,就算是荒土部腹地的主力尽出,也未必能挡得住。”
“三个镇守使……”大长老踉跄半步,脸上血色尽褪,“为了一群叛逆,彼岸至于动这么大阵仗?这是要踏平我赤岩关啊!”
二长老立刻接话,怨毒的目光扫向李阳:“我就说!这群人就是祸水!杀一个玄尊也就罢了,非要得罪玄荒,现在引来三位镇守使,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王上,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将这伙人交出去,再向玄荒镇守使赔罪,献上地脉晶石赔礼,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大军压境,赤岩关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放狗屁!”石脊王厉声喝断,“交出去?你以为交了人,彼岸就会退兵?他们要的是赤岩关,是整片荒土!之前没由头,现在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打进来!”
“再说,我石脊的地盘,还从来没有把盟友送出去送死的道理!传我命令,全军备战,所有部族勇士集结赤岩关,所有地脉炮充能,今日就跟彼岸狗贼拼了!”
石脊王威势滔天,将领们轰然应诺,可长老们依旧面色难看。大长老颤巍巍道:“王上,拼不得啊!三位镇守使联手,我们守不住的。没必要为了一群外人,赔上整个部族啊!”
“守不住也要守!”石脊王寸步不让,殿中气氛瞬间僵住。
李阳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此刻才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位长老,最后落在石脊王身上:“王上,各位长老,不必争。”
“彼岸来的是三位镇守使,不是三位尊者。还没到守不住的地步。”
大长老嗤笑:“小辈大言不惭!你连一个玄荒都差点拼了命,还敢说三个?”
“之前是在永寂疆域,无险可守,无地可依。”李阳语气平静,“现在有千里岩木林,有赤岩关天险,有荒土部的地脉本源。三位镇守使远道而来,我们以逸待劳,依托防线打防御战,未必没有胜算。”
他走到殿中的地脉沙盘前,指尖在沙盘西侧的林带位置一点:“这片千里岩木林,是我们第一道防线。林中根须遍布地脉,能吸收寂灭之力,能困敌、能扰敌、能探敌。彼岸大军进来,等于钻进我们的肚子。”
“第二道防线是赤岩关本身。关城地脉深厚,岩晶坚固,加上地脉炮,足以镇守。”
“第三道防线,是关后的纵深岩原。我可以提前布下草木陷阱,地脉爆点。敌军就算破关,进来也别想讨到好。”
“更重要的是,三位镇守使看似势大,实则各领一军,各有私心。只要我们分而治之,逐个牵制,未必没有机会。”
一番话条理清晰,层层递进。
石脊王眼睛越来越亮,一掌拍在沙盘上:“好!就按你说的办!”
大长老却依旧阴沉着脸:“说得好听。万一林带挡不住呢?万一镇守使破关呢?到时候谁担责?”
“我担。”李阳淡淡道,“林带若破,我第一个冲上去死战。若守不住防线,李某人头落地,给各位谢罪。”
“但若是守住了,甚至击退了敌军,到时候长老会,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
大长老冷哼一声:“你若真能退敌,地脉资源任你调遣,部族军械任你取用,又如何?”
“一言为定。”李阳微微颔首。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
石脊王统帅全军,镇守赤岩关正面主战场。所有地脉炮推上城头,岩族勇士集结待命。
李阳带着自己的人,返回岩木林,主持第一道防线。青辰负责左翼林带,镇囚将去右翼协调布防,噬道兽带领本部人马游走游击,烬灭古王和影族始祖负责袭扰敌军侧翼。
整个边境高速运转起来,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半日之后,边境之外的地平线上,漆黑的浪潮终于出现。
不是奔腾而来,而是缓缓推进,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虚空,压向岩木林。最前方是黑压压的彼岸战兵,军阵严整,寂灭之气连成一片,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染成墨色。军阵上空,三道漆黑光柱通天彻地,三位镇守使分立三军之中,如同三根定海神针,威压整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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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三路齐出。”林带中央的古树之巅,李阳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军阵,神色平静。
玄苍灵尊站在他身后,沉声道:“三路大军,每路都有十万战兵,加上三位镇守使,比上次玄荒带的人,多了两倍不止。”
“我们这边,林带里能战的人手,加起来不过万余。就算加上荒土部的先锋部队,也才五万不到。兵力差得太远了。”
“兵力不是关键。”李阳道,“他们要进来,就得进林子里。进了林子,就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了。”
“传令下去,前沿林带,放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