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一刻。
罗衍突然不动了。
他不喊了。
不挣扎了。
甚至连脸上的惊恐都消失了。
他笑了。
那笑容混合著死灰色的血水,从嘴角一点点咧开,显得极其诡异。
苍的剑锋停顿了一瞬。
深渊核心层里,杨宇眉头猛地一皱。
“不对。”
杨宇声音骤冷。
“老荒,断他因果!”
荒砚身上的黑水瞬间炸开,鱼背上灰红色的执名权柄轰然翻涌。
可下一刻,他的鱼脸就变了。
“来不及了!”
“老板,他不是在放技能!”
“他是在传记忆!”
渡口上方。
罗衍猛地仰起头。
他眉心那半只灰白眼球突然疯狂扩张,原本只睁开一半的眼球,此刻像是被某种恐怖意志强行撑开。
眼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死灰血丝。
紧接著,一道极其隱秘的灰白光束,从眼球深处射出。
然后,直接打入苍的眉心。
渡口上方,苍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脑海里,瞬间多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比鸿蒙还要古老、还要死寂的黑暗。黑暗中,漂浮著三千个一模一样的灰白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像他一样的容器。
紧接著,画面一转。
两个灰白光点撞在一起,其中一个直接將另一个生吞活剥。吞噬胜利的光点,光芒瞬间暴涨了一倍。
然后是三个、十个、一百个。
三千个光点,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罐子里养蛊。他们互相廝杀,互相吞噬。
画面最后,罗衍阴惻惻的声音在苍的脑海里响起。
“看到了吗?”
“你以为穹祖为什么把我们分散在鸿蒙各处?”
“这不是播种。”
“这是一场筛选。”
“每一个容器的骨子里,都被刻下了吞噬同类的本能。你不杀他们,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杀你。”
“最后只能有一个活下来。那个最强、最完美、吞噬了所有同类的容器,才会成为穹祖回归的躯壳。”
苍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