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穹的余灰。”
“你是穹的容器。”
“你终將成为穹。”
这种意念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砸在真灵上的规则烙印。
小男孩捂著脑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刚出生三年。
没有爹妈,没有过去,没有朋友,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他就像一张乾乾净净的白纸。
现在,穹的残眼正拿著一把巨大的刷子,在这张白纸上疯狂写字。
我是谁?
我是穹的余灰。
我是穹的容器。
白纸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荒砚在半空中好不容易翻过身,急得用鱼鰭直拍大腿——虽然他没有大腿。
“老板!不能等了!他要被夺舍了!我用执名权柄把他镇住!”
说著,荒砚身上灰黑色的水波开始翻滚,“晋”的威压就要砸下去。
“闭嘴。收回去。”杨宇冷冷看他一眼。
荒砚一激灵,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一尾巴拍下去,这小子当场连渣都不剩。我刚签下来的顶级打工人,就让你给扬了?”
杨宇看著地上的小男孩。
“那咋办!”古山急眼了,“总不能看著穹復活吧!真让他夺舍成功,这破眼球一嗓子把外面那些老怪物喊回来,咱们全得完蛋!”
“他活不了。復活也没那么容易。”杨宇站起身,走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身上的灰白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那颗残眼死死盯著杨宇,透出强烈的警告意味。
“看清楚了,这不是力量比拼。”杨宇指著小男孩,“这是『定义的爭夺。”
古山挠了挠光头,没听懂。
“什么叫定义?”杨宇耐著性子解释,“他不叫张三,也不叫李四。他脑子里空空如也,自我认知等於零。穹现在告诉他,你叫穹。因为他没有別的选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他只能相信自己是穹。”
“要救他,不能靠外力去砸那只眼睛。”
“你们的力量砸碎了眼睛,也就砸碎了他的真灵。”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开口,否认穹的定义。”
杨宇低下头,看著满地打滚的小男孩。
“可是他连话都说不利索!”荒砚在半空中扯著嗓子喊,“他拿什么否认!他懂个屁的自我认知啊!”
杨宇没搭理荒砚。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肩膀。
灰金色的深渊本源顺著杨宇的手,將小男孩包裹起来。
不是为了对抗那只残眼,而是为了在混乱的规则风暴中,强行撑开一个能让小男孩听到他说话的绝对安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