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拿本源法宝硬砸,今天谁也过不去!”铁屠回头扫了一眼队伍,浊黄色的眼珠中充满了决绝与隱隱的肉痛,“所有人,把家底掏出来!集火排斥场最薄的位置,撕开一个口子,衝过去!”
其他几个脱凡境也满脸绝望地开始掏家底。
乾瘦老者从斗篷內层里取出了一枚被灰色丝线层层包裹的纹章,那上面残存著某种远古大宇宙的护体法则。乌唇女修的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短匕,匕尖上渗出腐蚀一切的暗紫色毒液。
每一件东西拿出来时,他们的手都在抖。
对流浪者来说,这些压箱底的法宝就是命根子。在混沌海这种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灵气补充的绝地,本源就是生命。用一件少一件,用完了就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废物。
一头吞神者,足以让一个流浪者小队倾家荡產。
迦南没有掏法宝。
不是因为他心疼。
而是他那柄碎界刃已经残了,剩余的保命底牌也不过是些脱凡级別的消耗品,对吞神者的排斥场来说杯水车薪。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杨宇的身上。
杨宇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双手揣进口袋、浑身上下没一件法宝的穷酸样。
但迦南清清楚楚地记得,几百光年前,就是这个穷酸样,从指缝里漫不经心地倾泻出了几万把维主境的本源飞剑。
那些飞剑里蕴含的本源总量,大概够铁屠手里那颗血珠復刻一万次。
可这傢伙用完之后,一滴不漏地全收了回去,气息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仿佛那些足以让所有流浪者红了眼的恐怖底蕴,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兜里的零花钱。
迦南咽了口唾沫。
他想说什么,但又怕被铁屠那帮人听到,更怕杨宇不领情。
万一这位爷不想暴露实力,自己多嘴反而惹他不快……
就在铁屠准备捏碎血珠、拼著本源受创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极其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铁屠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手掌接触肩膀的瞬间,他的维主境法则领域竟然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滯。就好像有一股极其庞大、深不见底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无声流过,碾压了他法则运转的所有齿轮。
铁屠猛地回头。
是那个一路上一言不发、被他们当成累赘穷光蛋的风衣青年。
杨宇不知何时已经从队尾越过了所有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杨宇没有看铁屠。
他那双纯灰色的竖瞳,正死死盯著前方通道中正在缓缓逼近、张开十字裂口准备发动法则抹除的变异吞神者。
那双眼眸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亮。
不是恐惧。不是戒备。
是极其纯粹的飢饿与暴戾。
“这东西,”杨宇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问路边早餐摊的价格,“你们打起来很费钱?”
铁屠被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神看得后背汗毛竖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嗡声嗡气道:“废话!你以为是路边的杂鱼?它的排斥场是母体底层代码级別的压制,任何外来法则打进去都会被直接削成废物!不拿超出它上限的高维本源去硬砸,连表皮都破不了!上次我们队里为了对付一头普通体型的吞神者,三个脱凡境当场报废,我自己都搭进去了小半条命……”
话音未落。
杨宇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身形一晃。
原地残留的一缕风衣衣角余影还未散去,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找死!”铁屠瞳孔剧震,破口大骂。
衝进排斥场?!他疯了吗?!
在吞神者的排斥场里乱冲——法则会被瞬间压死,本源会被强行冻结,肉身会被那张高速旋转的十字大嘴直接嚼成连渣都不剩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