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乾了,整个校长室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张由古神脊骨打磨而成的办公桌,在莫罗吐出“赌局”二字的瞬间,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蛛网纹。
原本坚不可摧的神骨,此刻就像是被几百吨水银强行灌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上面……的人?”
“噹啷”一声脆响。
小白手里那把用来切魔核的神金短剑跌落在地。
她顾不上捡,甚至顾不上此刻那身羞耻度爆表的女僕装裙摆是否走光。
她猛地踏前一步,高跟鞋將地板踩得粉碎,指著那道全息投影,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疯狂刮擦黑板:
“你放什么狗屁?!”
“你的意思是,这方宇宙……还有个物业管理员?”
小白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世界观崩塌的裂痕。
“我是深渊母神!我是阿波琉姆!我是混乱与熵增的终点!”
她死死盯著莫罗那张儒雅得令人作呕的老脸,试图找出一丝哪怕是微小的破绽。
“我活了无数纪元!吞噬过无数文明!亲眼见证诸神黄昏!”
“如果这宇宙真的有『上面,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为什么大宇宙意志连个弹窗提示都没有?”
“甚至当年那些与我竞爭的对手,为了成道挤破了脑袋,最后也都成了我手下的亡魂!”
小白越说越失控,猛地挥手,一道漆黑如墨的深渊魔气如同毒鞭,狠狠抽向投影。
“装神弄鬼!这里是深渊!是老娘的主场!没有什么东西能骑在我头上拉屎!!”
若是平时,这一鞭足以將恆星抽成两半。
但此刻。
那道恐怖的魔气穿过莫罗的身体,就像穿过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连全息投影的像素点都没能打乱分毫。
莫罗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单片眼镜,眼神甚至没有在那道魔气上停留哪怕一微秒。
他看著歇斯底里的小白,那眼神,像是在显微镜下观察一只对著载玻片咆哮的草履虫。
淡漠,高傲,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悲悯。
“可怜的孩子。”
莫罗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绝望的“慈祥”。
“细菌在培养皿里繁殖了一万代,以为那个圆形的玻璃壁就是宇宙的尽头。”
“它们吞噬同类,进化出毒素,自以为成为了培养皿的霸主。”
“但它们永远不会知道,穿白大褂的实验员,正隔著显微镜,冷漠地记录著它们每一次毫无意义的蠕动。”
莫罗顿了顿,语气骤然降温,如坠冰窟。
“你没见过,是因为……实验员从来不会跟细菌打招呼。”
“除非,是要清洗培养皿的时候。”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降维打击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小白的天灵盖。
培养皿。
细菌。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深渊主宰”身份,在对方眼里的定位?
小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