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从操场入口的方向传过来,粗哑的、有些猥琐的熟悉嗓音。
“陈蕊!蕊蕊!”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大晚上的校园里,能用这称呼叫她名字的人只有一个。
“蕊蕊——等等——老子——老子跟你说话呢——”
陈蕊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原本匀速的步子突然变成了快跑,马尾辫甩得更猛了,运动鞋在塑胶跑道上蹬出嗒嗒嗒的急促声响。
后面那个声音更近了。
“别跑啊——丫头——呼——老子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李富贵追上来了。
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操场上乱晃,照到跑道上又晃到草坪上。
保安制服的外套敞着,跑起来呼哧带喘的。
五十多岁的身板哪经得起这么跑,没几步就喘上了。
“丫头——你跑慢点——呼——老子——呼——追不上——”
陈蕊头也不回。
她已经跑到直道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运动服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她能听到身后那个老东西又笨又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还有他那双破皮鞋在跑道上拖出的趿拉趿拉的声音。
她不搭理他。
“蕊蕊——呼——你给老子站住——呼——操——跑这么快干啥——”
“呼——老子——呼——操——”
李富贵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手电筒也快握不住了。
他抬头看着前面那个越跑越远的身影,嘴角咧了一下。
“操……这丫头……属兔子的……呼……”
他没放弃。
他直起腰,又追了上去。
操场上,一老一少的身影前后追着。
前面那个年轻的身影跑得又快又稳,马尾辫在路灯下一甩一甩的;后面那个老的身影跑得歪歪扭扭,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弧线。
“丫头——呼——你再跑——呼——老子叫人了——”
陈蕊跑完了第五圈的弯道,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她的步子慢了下来,从快跑变成了慢跑,又变成了快走。
双手叉着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慢慢平复呼吸。
“呼——呼——呼——”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
李富贵终于追上来了。他站在陈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脸涨得像猪肝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呼——操——呼——你这丫头——呼——跑什么跑——呼——”
陈蕊直起腰,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脸因为跑步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湿答答地贴在脸上。
运动服的领口被她扯开了一点,锁骨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你追我干什么?”
“呼——谁追你了——呼——老子在巡逻——呼——看到你才过来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