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蕊,我的蕊蕊。”
她翻来覆去就是这五个字,像是烧糊涂了之后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还在转。
嘴唇在陈蕊的头发上来回蹭,蹭得她后脖颈一片滚烫。
陈蕊感觉自己后背的皮肤正在被妈妈的体温一寸一寸地焐热,从肩胛骨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腰窝。
“妈…”
陈蕊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
她开始有些担心,不知道在宾馆和李富贵做完后自己有没有洗干净身子,花洒从脖子冲到脚踝,每一处都仔细清洗,手指也从阴道里把残留的精液抠出来,里里外外洗了三四遍,洗到闻不见味才出来。
她不想让那种味道沾到妈妈身上。
刚才那个老癞蛤蟆在夜市说了什么来着?
“你妈那对大奶子,老子看一眼鸡巴就硬了”、“你们娘俩一块儿伺候老子”——她想起这些话就反胃,恶心。
那是垃圾,是脏东西,是李富贵嘴里吐出来的毒。
妈妈不知道,就在刚才,一个满口黄牙的保安老头觊觎她?
那简直是亵渎,是天底下最恶心的笑话。
陈蕊自己已经输给欲望堕落了,自己怎么堕落不要紧,自己怎么被李富贵弄都可以,那些精液、那些体液、那些廉价的体液痕迹,都留在自己身上就好,永远不要沾到妈妈身上。
她那么高傲,成熟,美丽。
陈心蓝的手在她脸上抚摸着。
“你长大了。”
那只滚烫的手从她脸上慢慢往上移,手指探进她的头发里,动作温柔。
“不要怕妈妈,不要躲着妈妈好吗。上回在学校门口…对不起。”
陈蕊喉头发紧。
“没关系的,妈妈。我——”
话没说完,脑后的呼吸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呼吸,而是平缓的、均匀的、一下一下的——陈心蓝睡着了,嘴唇还贴在她后颈上,整个人已经陷进了深沉的睡眠。
陈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转过身。
她的动作很小心,每一次挪动都屏着气,怕吵醒身后这个难得脆弱的女人。
转到正面的时候,床头灯橘黄的光正好落在陈心蓝脸上。
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妈妈。
平时陈心蓝的气场太强了,走近三步之内就让人屏息。
但现在她睡着了,呼吸浅而均匀,脸颊因为高烧微微泛红,皮肤细腻,唇形精致,下颌线条柔,真的好美,——但眼角现如今也有了细纹在暗光里若隐若现。
陈蕊伸出手,指尖停在陈心蓝眼角的那几道细纹上面。
三十六岁。
三十六岁就已经有细纹了。
三十六岁就一个人撑起一整个公司。
十几年独自养大一个女儿,即便没有男人,十几年来从来没在她面前掉过一滴泪,示过一次弱。
她小时候问过妈妈一次,问自己的爸爸是谁。她没得到答案,后来再也没问过。
现在她已经不想问了。那个男人是谁不重要——抛弃也好,离开也好,死了也好——都不重要。
陈蕊把脸埋进陈心蓝的怀里,鼻尖贴着那件真丝睡裙的领口。
感受妈妈身上的馨香。
她伸手环住陈心蓝的腰,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收拢到零,额头抵在妈妈的脖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想和妈妈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