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景平制止道。
可那来使置若罔闻,手快得能当贼。
几乎同时,景平见对方眼中狭闪出一缕死士生命最后的决绝。
旋即非常细小、熟悉的“嘶嘶”声,从匣子里传出来。
“趴下——!”景平爆喝,抬脚踢匣子。
来使蔑笑,猛将匣子扔向景平。
惊变闪瞬发生,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近距离间一阵刺眼的白亮光芒,而后“砰——”一声爆响。
景平顿觉身上好几处地方同时剧痛,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扇一巴掌,双脚离地飞出去。
跟着,他被谁扑住。
天旋地转中,他眼睛被高亮闪得刺痛,没看清对方是谁,二人便翻了开去。
再然后,景平的耳朵中充斥着高频的嗡鸣声。
他浑身都疼,知道自己没死,却不知伤在哪里,趴在地上缓了片刻,勉力睁眼,眼睛又酸又涨,眼泪不受控制地扑出眼眶——他看见一片朦胧的粉色世界。
又是湘妃怒!
他第一时间念着李爻。
这么大动静,晏初一定被震醒了——他不能进帐子!
景平持着这一捧念想,撑起气力,晃晃悠悠站起来,居高见帐内横七竖八趴了满地人。
他大喊“来人”,实在不知道自己喊没喊出声,行动先于判断,趔趄着往帐门的光亮过去……
再说李爻。
他当然被惊天动地一声响彻底震醒了,登时睡意全无。
他翻身下地,冲出帅帐。
小庞正在门口,扮演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出事了,又要尽忠职守,一时无措。小伙子见统帅出来,言简意赅只说了四个字:“炸、炸、炸了!”而后,往爆炸方向一指。
李爻打眼看便知是军务帐——景平正在那里见搁古使节!
他脑袋“嗡”的一声,整副心思都乱了。
他这辈子从没跑这么快过。
好像见到景平平安之前,他心脏不再会跳,卡在嗓子眼出不来、咽不下——他终于感同身受地理解景平曾说过看他上战场的怕。
景平!不要有事!
李爻思绪混乱。
但脚尽忠职守。
他狂风过境似的卷到军务帐门口,正好看见大量粉色烟尘从帐帘往外冒。
跟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腾云驾雾、成仙似的翻滚而出。
脚步踉跄。
周围大批将士赶来,有人要去扶那“滚”出帐子的人,却被甩开了。
影子大声道:“里面炸了,快去救人!拿水扑烟尘……王爷……一定!不能让王爷进帐子……”
他直愣愣地往外走,神志不甚清晰,细看身上扎了好几根钢钉,却像不知道疼一样。
李爻大惊失色,扑过去把人扶住的。
景平迷糊着眼睛,见眼前人影熟悉,一把攀住对方手臂,顺着往下摸,摸到李爻熟悉的护臂纹路,再摸到对方左腕上那道冰冷的镯子,才松一口气似的:“晏初……里面……里面烟太浓,你不要进去。”
嗓子哑得像吞了火炭。
而他好像只为了拦着李爻,只为了对他说出这句话。眼下心愿达成,他顶在心间的坚持松歇了,胸中一阵翻腾,猛地一口血呛出来,虚脱了一样歪在李爻怀里。
“军医——!”李爻大喊,“军医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