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忍,立马唰唰唰地写便利贴回复:【年级第一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字迹比平时潦草,因为她写得太快了。
大概是他的这句话太过张扬,过两天再去看时,旁边全是回复“程嘉颂,你必不是年级第一”,“太嚣张了,拿不到看你怎么收场”,“你别想了,肯定是我的”。
宋溪词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随便写一句话,就能让一面墙活过来。
少年没有理会,继续写新的挑衅:【未来年级第一,你叫什么啊?】
可惜宋溪词去何味实在不频繁,看到这张便利贴时,周围又贴满了写着各种名字的纸条。
她也把自己名字贴上去了,认认真真的三个字:【宋溪词。】
少年没有认出来哪张是她的,就这样和心愿墙上的其他学生们对话,偶尔也会和宋溪词聊得有来有回。
宋溪词看着那些纸条,总觉得像是参与了他的高中生活,又像是在旁观。
高三毕业前,宋溪词问他:【程嘉颂,你会留在深城读大学吗?】
她等了两天,再去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回复,语气依旧是那种熟悉的、不正经的轻松:【当然会,盛南大学再见啦各位。】
宋溪词把那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是在对所有人说,但她觉得他也在对自己说。
她是笑着走出奶茶店的,脚步格外的雀跃,好像已经看到他们在盛南大学相遇的场景。
最后,宋溪词收到的却是他离开深城,去北京读大学的消息。
不会有解释,也不会有告别,什么都没有。
她除了失望和遗憾,没有别的办法。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宋溪词又来到何味奶茶店,明明知道他去北京了,不会再看见便利贴,可依旧留下一段话。
【我是未来年级第一,是高一六班的宋溪词,是高二六班的宋溪词,是高三六班的宋溪词。】
【程嘉颂,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到今天。】
【祝你前路坦途,尽兴开怀。】
这张便利贴不会再有少年的回复,宋溪词也在此后的七年,都没有来过何味奶茶店。
何天阔端着托盘噔噔噔地上楼,把奶茶和双皮奶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宋溪词收回思绪,笑着接过道谢。
他刚想开口,程嘉颂侧目看了眼,何天阔立马抿住唇,做了个闭嘴的表情,转身下楼了。
宋溪词不由失笑:“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我是他哥。”程嘉颂端起奶茶喝了口。
“我可从来不听我哥的话。”宋溪词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奶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程嘉颂想了想,补充道:“我还是他老板。”
他们的公司虽然是合伙开的,但大部分启动资金是程嘉颂出的,何天阔毕业没几年,身上没什么钱。
宋溪词舀着双皮奶,点了点头:“那就很合理了。”
说完他们扬唇笑了,不是什么好笑的话,大概是因为气氛太轻松了,好像说什么都带着笑意。
宋溪词低头专心吃双皮奶,程嘉颂也不催,握着奶茶杯坐在对面,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偶尔落在窗外,窗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把空荡荡的街道照得温柔。
吃完双皮奶,时间不早了,程嘉颂准备送宋溪词回家。
他们下楼经过心愿墙时,宋溪词忽然问了一句:“旧便利贴都是怎么处理的呢?是会丢掉吗?”
“没有,都在储物间里,小姨特意买了个大箱子,有几万张。”
她很意外,也觉得很浪漫,上万张便利贴,无数人十几年的心事和愿望,全被收在一个大纸箱里,好好地保存着。
程嘉颂笑着说:“你如果愿意花时间,高中写的也能找到。”
宋溪词摇摇脑袋:“算了吧。”
何淑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瞥见他们的身影,问道:“怎么下来了?”
“该回家了。”程嘉颂顿了顿,又道:“我等下会再回来一趟。”
“好,路上注意安全,溪词下次再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