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涌上心头。
写《嫌疑人x的献身》那会儿,因为是报纸连载,作者名字没人听过,题材也不算当时最流行的,开头几期的反响平平淡淡。
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穷的时候。
学校发的交换生补助,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连好点的水果都买不起。
他的编辑远藤,当时在报社也是个边缘小透明,上有老下有小,工资勉强够养家,想帮他也有心无力,能做的就是多帮他爭取点版面,多跟排版师傅说几句好话。
他和园子小兰也还没熟起来,也蹭不到便当,他又经常熬夜写稿没时间做饭,日常午餐就是学校便利店的麵包配矿泉水,偶尔狠心加一根香蕉,算改善伙食了。
那段日子,他过的不要太寒酸。
校服洗的泛白,走在路上不用开口,光看那身行头就知道是个穷学生,所以没少被一些莫名出现的女人塞名片。
什么“模特公司星探”、“高级会所vip接待”、“私人助理高薪诚聘”,五花八门。
长的好看就是这点好。
其中就有一个贼漂亮的少妇,更是直言要包养他,每一个月给他100万,要求就是每个礼拜陪她一次,林染当时差点就动摇了。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没办法啊!
男儿手里没钱,干什么都没有底气。
那一瞬间他真的认真思考过“出卖色相算不算出卖灵魂”这个哲学问题。
然后,突然有一天,远藤编辑兴冲冲的跑来告诉他,有一个神秘人,指名道姓的打赏了他一千万日元。
一千万。
霓虹现代文学史上最高的一笔打赏。
两个当时的小透明,確认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反反覆覆核对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那之后,连载写到石神准备顶罪的章节,剧情彻底引爆,读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口碑和热度直接炸了。
夏末之名,一战成名。
林染还记得。
那天从银行取出钱后,自己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神采飞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旁边的水果店,豪气地买了两个西瓜,一手拎一个。
吃一半丟一半!
好吧,最后那一半还是拿了回来。
该花花,该省省。
事后,林染有想过去找对方,亲自道谢一下。
1000万日元,换成人民幣,那也快50万了,哪怕是放到前世,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更別说当下的96年了。
真真是好大一笔钱。
不过,由於对方什么信息也没留,林染问了好几次,也没能找到人。
找不到人,林染也只好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想著如果对方要来找他,他就把这份情还回去,如果不来,他那就只能多写几本好书,当是报答那一千万的雪中送炭了。
后来他火了。
越来越火。
写推理,拿直木奖;写纯文学,拿布克奖;跨界搞数学,解决了一堆世界级猜想;跨界搞医药,研发出人类第一款抗癌靶向药。
他站到了很高的地方,收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和讚美。
但那个人始终没有跳出来。
直到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