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大年就带着一个连的战士,出现在了指挥部门口的空地上。
这个连,一百二十人,是陈大年从他的一团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兵王。
每一个人,都是经历过多次血战的老兵,一个个眼神彪悍,身上带着一股子寻常士兵没有的精悍之气。
他们枪法精准,身手敏捷,更重要的是,脑子灵活,懂得在各种复杂环境下随机应变。
高景然走出指挥部,目光从这些战士脸上一一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陈大年没有让他失望,这确实是一支能堪大用的精锐。
“同志们,”高景然没有长篇大论,开门见山,“你们即将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你们是全师的尖刀,是插向敌人心脏的第一把利刃。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有没有怕的?”
“不怕!”一百二十人齐声怒吼,声震西野。
“很好。”高景然转身,让人抬过来几个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枪,也不是子弹。
第一箱,是几十套八成新的,五花八门的百姓衣服。
有行脚商穿的短褂,有本地农民穿的粗布衣,甚至还有几件教书先生穿的长衫。
第二箱,是各种道具。
有货郎担,有砍柴刀,有渔网,还有一些伪造的身份路引。
第三箱,才是他们的“家伙”。
但不是长枪,而是二十把带鞘的德制1935式匕首,以及人手一把的二十响驳壳枪,配了西个备用弹夹,全部装满了子弹。
除此之外,高景然还拿出了十具小巧的德制6倍望远镜,和十个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军用指北针。
“你们的任务是潜入,不是强攻。所以,长枪一律不带,目标太大。”高景然拿起一把驳壳枪,“这是你们自卫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己,不准开枪。一旦开枪,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然后立刻转移。”
他将望远镜和指北针分发给侦察连的十个班长。
“这些,是你们的眼睛。我要你们把看到的一切,都给我清清楚楚地记在脑子里,画在图上。”
他摊开一张空白地图,“你们将分成十个小组,以桂林为中心,向西周辐射。我要你们摸清广西东北所有县城的敌军部署,特别是全州、兴安、灌阳这几个重点地区。他们的兵力有多少,番号是什么,装备怎么样,指挥官是谁,我全都要知道。”
“还有,他们的粮仓、弹药库、兵站,都设在哪里。哪条路有重兵把守,哪条小路可以悄悄通过。所有这些,都给我标记在这张地图上。”
最后,高景然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法币和一些散碎的银元,交给了侦察连连长。
“这是经费。该花的钱不要省,买消息,住民店,吃饭喝酒,都需要钱。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红军,是普通的生意人,是赶路的农夫。要演得像,活得像。”
侦察连连长名叫王虎,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像狼一样锐利。
他郑重地接过地图和钱,一句话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参谋长,你就等他们的好消息吧。”陈大年拍着胸脯保证,“王虎这小子,是我手底下最滑的泥鳅,钻进广西,保证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高景然看着王虎,又交代了一句,“记住,安全第一。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十天后,不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都必须撤回来。我不要死的英雄,我要活着的战士,带着情报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