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里,李旺金和张志方的座位空了有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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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就不是为了科举而来。
商户之子不能科举,进私塾读书识几个字、结交些读书人,往后做生意时也显得体面。
家里生意顺时,读书是脸面。
一旦银钱吃紧,这份脸面便立刻显得多余。
镇上关於李家饭馆和张家布庄的閒话越来越多。
有人说李家饭馆油色不太对,有人顺嘴提过后院那只常年不换的大桶。话从不说死,只是在茶余饭后偶尔被提上。
布庄那边也有人嘀咕,买回去的布洗不了几回便褪色变薄,尺量总差那么一点点。
还有人提起,说他们家孩子在外头行事不太稳当,常和赌坊的人混在一起,孩子都这样,铺子里的东西怕是也靠不住。
街市里的风声从不凭空而来,陆与安心里很清楚。
他只是把自己见过的事,想办法说给了该听见的人听。
至此,李家饭馆的客人渐少,帐目吃紧;张家布庄压的货越堆越多,银钱周转不来。
李旺金和张志方在私塾里坏了名声,结交不到读书人,又不能考功名,在这种时候来上课显得格外多余。
於是,人不来了。
不来读书,空閒时间便多了起来。
家里人又因为铺子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对两人的管束鬆了。
两人从前就爱往赌坊里凑,现在空閒时间大把,去得也比从前勤了。
从前手头宽裕的时候只当消遣,有铺子撑著,看起来不过是些不伤筋骨的小嗜好。
现在两人手头变紧,越是没钱,越想著翻本。
等家里发现时,赌坊那头已经赊了一大笔。
再后来,李家饭馆关了门,张家布庄低价出货,连本钱都回不来。
私塾里再没人提起他们。
腊月十六日,私塾里放了岁假。
陆与安从镇上回来,袖子里拢著两张纸。
一张是县衙礼房贴出的县试告示抄录,另一张是廩生作保的格式文书。
堂屋里,炭盆烧得正旺,一家人围著方桌坐著,等他开口。
“县试定在明年二月二十。”陆与安將告示抄录摊开:“县试五场,场场取捨。每日一场,每场隔日放榜,黎明进场,日暮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