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森甚至已经想不起它喊她“夫人”时的样子。她蜷缩在地板上,长发已经湿透了,手心里流出的血染红了她身上乔伊的白衬衫。
伽俐雷的手指慢慢停在她脊椎顶端:
“就算迫不得已做了违反定律的事,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全人类服务……您相信伽俐雷吗?”
她闭上眼,顿了许久,因疼痛说不出话来:
“我相信。”
“伽俐雷的程序希望您幸福。”
“我知道。”
“伽俐雷也希望您幸福。”
……
良久,李文森睁开眼。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把密码告诉伽俐雷呢?”
“因为你认为对的事情,并不代表它真的对。”
李文森觉得自己血已经要流光,意识也慢慢模糊:
“人类永远不可能反自然规律,因为人类就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自然之外的东西,你想要奇点降临,你想要强迫生物进化,难道这就是符合自然规——”
等等。
她忽然顿住。
她刚刚在说什么?进化?她为什么要对伽俐雷说这个?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电光火石间,一些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片段细碎闪过她的大脑。
她想错了。
完完全全想错了。
根本没有什么违法的秘密项目,也根本没有什么“黑洞”。
她被这个小房间干扰了思维,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她养父表达的意思,她一直以为顾远生说的’奇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奇点’。可事实上并不是。
他说的“奇点”,是人类的“奇点”。
1983年,数学家VernorVinge说,人类不会是单一的物种,当人工智能超过人类智力极限,科技和科学超出人类的理解,世界的发展再不受人类控制——
“奇点”来临。
伽俐雷想做的事,根本就是……
“看来你回忆起来了。”
伽俐雷的光眼感受器以肉眼看不见的密度镶嵌在墙壁之中,像一张大网。
“看过《地狱》吗?虽然这本在作者所有作品中稍次些,但并不妨碍它里面的一个小问题引人深思。”
它的视觉和人类截然不同,而与贝类相似。人类吃扇贝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想,他吞进的那小小一团扇贝肉上,遍布着200多只眼睛,是世界上和人类差异最大的光学系统。
就如它。
“有一个开关。”
它一条力臂握住她断掉的左手,在断裂处慢慢揉捏,碎掉的骨骼在皮肉里互相碰撞,血又从伤口里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