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红,不一样的红。
大奉腊月,寒风刺骨,雪花拍脸,一片哭嚎声中,李家人被摁上了刑台,从上到下十几口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李千姿死的时候,想,他们都说这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却没人知道她黄泉枯骨。
若有来生,她——
再然后,李千姿一睁眼,便是江家的帷帐。
现在是顺德一年,盛夏,顺德帝刚登基一年半。
康安帝姬刚回来一个月,她与江逾白刚成亲半年。
而她,带着满身血腥与恨意,从顺德三年冬的康安女帝的刀下,回到了顺德一年的夏。
这个时间很多事情还没发生。
她还没有发现康安与江逾白的“情意”,没有质问江逾白,江逾白还没和她翻脸。
她还没被北典府司指挥使陆承明抓到,没进过昭狱。
康安还不是女帝,她的家人还没死。
一切都刚刚开始。
昏暗的帷帐之内,李千姿纤细的指甲狠狠地掐着身下的绸缎锦被,眼中满是坚韧与恨意。
她重来一次,要想办法跟江逾白和离,要想办法保住她全家的命,还要想办法阻碍康安称帝。
她要活下去!
“夫人,不好了!”正在这时,梳着双花头苞的小丫鬟神情慌张的从外间跑进内间来,蹲在床前,一脸紧张的和李千姿道:“老爷边儿上的小厮传来消息,说老爷在鸣翠阁喝醉了,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好似是——那种关系,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姑娘!”
李千姿心中冷笑。
还能是谁?李千姿似乎被打击到了,浑浑噩噩的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走,那双空洞的眼只是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看,像是要看出什么东西来一样。
而江逾月心情颇好的站在一旁摇团扇。
她讨厌李千姿,因为她知道,康安帝姬和她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她秦延见到过康安和哥哥的爱意,她知道,这两个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李千姿是鸠占鹊巢的后来者,所以不管李千姿对她如何讨好,她都看不上李千姿。
现在康安回来了,李千姿就活该被赶出去。
都是李千姿活该!
而这时候,金吾卫提着一个御医匆匆跑来了厢房里,御医到来后,江逾白纵然再不舍得,也得出来,他出来时双眼通红,看着李千姿的时候,像是要把李千姿撕成两半。
江逾白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道:“李千姿,如果让我知道是你伤了康安,我会让你赔命。”
而李千姿站在那里,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一句话都不说,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直向下掉。
江逾月在一旁用团扇掩着面,一脸幸灾乐祸的高声说道:“就是她下的毒,康安帝姬来了之后,一直都是她亲手递东西的,还有,我的丫鬟看见了,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墨言给帝姬的酒里下了东西。”
说话间,江逾月突然伸手推了李千姿一下,李千姿直接摔倒在地上,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人白如明,墨绿与白明交映之间,深深地刺痛了江逾白的眼。
李千姿的沉默与失魂让江逾白心口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但他将种感觉归结为担忧康安。
他只要一涉及到康安的事情,便会失控,此时听到江逾月的话,更是太阳穴的青筋都气得在跳动,他望着李千姿,一字一顿道:“李千姿,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李千姿依旧一言不发。
江逾白一转身,骤然喝到:“管家!将墨言带来!”
管家匆匆走过来,喊人去找墨言,但找来找去,小厮回来禀报道:“老爷,今日轮到墨言采买,她早早便出了府,不在府中的。”
千心院内的所有声量都是一静。
墨言不在府中,可偏偏刚才江逾月的丫鬟却言之凿凿
的说看见墨言下了毒。
江逾白目光如炬,转而望向江逾月,江逾月没敢和他对视,而江逾月的丫鬟顿时脸色惨白。
李千姿依旧跌坐在地上,没动。
“怎么回事?”江逾白开了口,声线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