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纤长的眼帘垂下,闻蝉打量著那碟栗子糕。
看得出来,是了心思的。
有的做成方方正正寻常模样,有的用模具压成桃状,最瞩目的应当是那块塑成摆尾锦鲤状的,实在憨態可掬。
头顶灌下男人沉闷的嗓音:“她说不清楚你的口味,有的栗子泥多些,有的糯米粉多些;有的放了砂,有的放了蜜……”
慢慢的,闻蝉仰起头,目光从那食盒中,移到了他的面上。
“你不去外面督工,就为跟我说这些?”
谢云章知道,这般似是太困於儿女情长了。
可他更知道的是,倘若放闻蝉回去,这剩下的半日,他又会心神不寧。
被她左右心神,简直不要太容易。
“我不想你误会。”
闻蝉点点头,把仰得发酸的脖颈低回去,“那昨日你救齐婉贞的事,怎么夜里不同我讲?”
男人明显一顿,方道:“昨日换作任何一个人在我身侧,我都会救。”
他解释得极为认真,信誓旦旦只差对天发誓。
闻蝉也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刚成亲那会儿。
他几乎不肯拿正眼瞧自己,字里行间皆是颐指气使。
也就两个月吧,就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她没忍住,闷闷笑了声。
“你笑什么?”谢云章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闻蝉却不解释,只又问:“你救她,自己身上可也伤到了?”
男人又是一怔,迟疑点头。
於是窗户也被紧紧关起来,谢云章背身而立,將褪下的緋红官袍隨手搁到矮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