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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第六玄通(第1页)

禁闭的石室之内。贞守的头骨之上。一道古老繁复的纹路,正透过表层血痂微微发光。这是天骨纹,是妖修四大纹骨里最为顶尖的存在,象征着修士对天地大道的极致领悟。这种顶级骨纹图腾,向来只有西洲顶尖大族才有资格刻下。但贞守的纹骨,并不局限于头骨一处。他的双臂,双腿之上,同样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血气纹路,正是四大骨纹中对应四肢部位的凡骨纹。对绝大多数普通妖修而言,凡骨纹是四骨之中品级最低,威能最弱的一种,远远比不上灵骨,宝骨与天骨。可这套常理,在贞守身上彻底失效。他四肢流转的凡骨纹路,散发出的光芒远比头顶的天骨纹更加厚重,裹挟着一股源自远古的霸道蛮力。这是巨象族专属的血脉加持。巨象族是西洲地界赫赫有名的古老大族,以肉身蛮力冠绝天下,天生四肢力量碾压同辈妖族。他们的骨骼密度,血气储量,肉身承载力,和寻常妖修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寻常妖修弃之不用的凡骨纹,在巨象族极致血脉的加持下,威能足以比肩顶尖的天骨纹。天骨,凡骨双双圆满,抵达纹骨极境。双骨!这便是贞守能在地窟屹立数百年,而无人能撼动的根本底气。可时至今日,这位曾经的巨象族族长,对此却依旧远远不满足。此刻,他胸前厚重的血痂之下,一道全新的纹路正在悄然孕育成型。纹路盘踞在胸肋核心位置,血光被血痂层层遮盖,如同雾里烛火,明明灭灭,朦胧不清。他正在凝聚第三道纹骨,灵骨纹。贞守端坐在石台之上,抬起指尖,摩挲着胸前粗糙厚重的血痂。这层血痂,是他数月前与白猿狂徒死战之后留下的创伤,这数月间始终牢牢覆在体表,从未脱落。伤处常常疼痛难忍。“龙灵手里应该囤积了不少高阶丹药。”他低声自语,心中权衡利弊。“若是强行夺来,或许能加速体表伤势愈合。”话音落下,他短暂沉默,随即摇头。他亲眼见过龙灵数次挑战白猿狂徒,身负濒死重创,却能在短短数日内复原,足以证明她手中丹药品级极高,药效逆天。但丹药再好,只能滋补血肉,修复体表伤势。真正受损的元髓本源,才是妖修四境的根基。这种本源损耗,根本不是丹药能够弥补的,只能依靠漫长岁月慢慢沉淀温养。区区丹药,自然入不了贞守的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胸前与后背两处位置,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罕见地浮出一抹浓烈的期待。他图谋的,从来不止一道新生的灵骨纹。他整条脊椎之上,同样萦绕着淡淡的血光,第四道骨纹的雏形正在悄然孕育。妖修纹骨四个部位,凡,灵,宝,天。贞守早已修成天凡双骨。而现在,他要同时冲击灵骨,宝骨两道纹骨。这才是他蛰伏地窟数百年的真正谋划。“老夫不争朝夕胜负。”贞守语气沉稳。“只需再等一个甲子,待到血痂脱落,元髓旧伤修复。”“便是我破而后立,逆天蜕变之日,一举修成四骨极境!”龙族的崛起,向来依托濒死蜕变,落渊再起。每一次实力暴涨,都伴随着生死一线的绝境搏杀。那是因为龙族善战也常败,屡屡被逼至绝境,才练就了绝境重生的蜕变之道。但巨象族截然不同。巨象族称霸西洲万年,横行无忌,鲜有败绩。他们的肉身根基太过强横,几乎没有对手能将他们逼入死地,就连至高妖皇,也不愿轻易招惹巨象族的顶级强者。年少时的贞守,也曾以此为傲,凭借至尊血脉与不败战绩,笃定自己的巅峰实力能永世不衰。直到他被打入这座地窟。在白猿狂徒的绝对力量面前,他一败再败,屡屡受挫。漫长的岁月里,他终于悟透了一个道理。巨象族并非无法蜕变,只是蜕变的代价远超万族,需要沉淀的时间也更为漫长。就像巨象搏敌,想要施展最强一击,必先蓄力蛰伏。巨象族的逆天蜕变,亦是同理。蛰伏数百年,他终于触碰到了属于自己的蜕变门槛。“此番若是大成……”贞守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精光。“即便无法登临妖皇之位,我的肉身力量,也足以媲美妖皇。”“四骨极境齐聚一身,单论纯粹肉身蛮力,偌大西洲,就算是妖皇亲临,也未必能压我一头。”贞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巨象族血脉本就是西洲万族力量之最,再叠加四大纹骨圆满极境,他有绝对的自信,仅凭肉身力量,凌驾世间绝大多数强者。他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继续静心调息养伤。他从不急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个甲子的时光,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被困地底数百年……时间,是他最不欠缺的东西。可就在他进入入定状态的刹那,石室外部层层叠加的厚重禁制,忽然被一股力量穿透。没有阵法破碎的波动。内外三层,足以隔绝一切探查与入侵的顶级禁制,在这缕突如其来的紫气面前竟形同虚设。“什么东西?”贞守双目睁开,眸光凌厉如电光。这间石室是他整座洞府最隐秘,最安全的禁地。能悄无声息穿透他重重禁制的存在,放眼整个地窟,他想不到任何人。他屏住呼吸,周身血气收紧,肉身全面紧绷,直接进入最高戒备的战斗状态。那缕缥缈柔和的紫气,悠悠扬扬飘入石室,朝他靠近。贞守盯着这缕诡异紫气,心神高度警惕,始终闭气不吐纳,不运转血气。可下一刻,他的神色剧变。即便他刻意抗拒,不主动吸纳,这缕紫气依旧穿透了他周身的血气屏障,稳稳落在他满身的血痂之上。一丝丝温热的紫气,顺着血痂的缝隙,一点点向内渗透。紧接着,一阵细微清脆的开裂声悄然响起。他低头望去,瞳孔一缩。胸口那片附着数月的暗红色血痂,边缘赫然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层层血痂接连开裂。这些他原本计划耗费整整一个甲子,慢慢温养,等待自然脱落的血痂,此刻正从内部被生生顶开,簌簌不断从体表坠下。“怎么会这样!”贞守忍不住失声惊呼。这段时间,他早已习惯了血痂覆体的状态,更是将血痂自然脱落,视作自己破而后立的契机。可如今血痂无故剥落,完全打乱了他的修行计划。他心中顿时生出疑虑……难道自己正在凝聚的灵骨,宝骨纹路,出现了未知差错?但下一瞬,贞守的疑虑尽数消散!血痂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海量紫气顺着新生的皮肉,疯狂涌入他的体内经脉。这一刻,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自己沉寂数百年,始终毫无动静的元髓本源,轻轻震颤了一下。停滞已久的元髓,竟然开始自主运转复苏。贞守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他低头凝视着不断脱落的血痂,看着那些积压数十年的陈旧伤口,在紫气的包裹滋养下,愈合新生。胸前,后背两处正在孕育的骨纹血光,变得愈发厚重,凝聚速度暴涨,进度疯狂推进。原本需要一个甲子,甚至更久时间才能完成的蜕变,短短数息之间,就跨越了数百年的修行进度。纵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心性沉稳的贞守,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他活了数百年,坐拥无数天材地宝,历经千百场生死血战,却从未见过这般逆天的机缘,能让停滞百年的元髓自主复苏,极速蜕变。他立刻盘膝坐稳,沉下心神。无需过多思索,修行本能早已替他做出了选择……这是天大的机缘。千载难逢,错过便是终生遗憾。“狂徒,苏无烬……你们给我等着!”……同一时间,另一间静谧的石室之中,龙灵慢悠悠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她睁开惺忪睡眼,习惯性地伸手往身旁摸去……掌心空空如也。偌大的蒲团上,只有她一人独坐,身旁早已没了陈阳的身影。她微微愣神,随即冷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满:“楚宴这家伙,又跑没影了。”这段时日,她每次沉睡醒来,十次有八次看不到陈阳的身影。偶尔他会匆匆赶回,气息浮动不稳,显然是在外奔波过。她从前从未深究过他的去向。说到底,她只是靠着他身边安稳的气息休憩安神,并非真的离不开他。可每一次醒来,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底总会莫名涌上一丝别扭的空落。她翻了个身,打算重新闭眼休憩。元髓损耗过重,她需要大量睡眠来温养本源,修复伤势。可闭眼躺了许久,心底的烦躁感愈发浓烈,终究还是不耐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紧拧起:“不对劲……没有姓楚的在旁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怪异的变化。这种情绪,是从她一次次挑战白猿,身负重伤,元髓大幅损耗之后慢慢出现的。重伤体虚,心神匮乏之时,只要身边少了那道安稳的气息,心底就会空荡荡的,莫名不安。可奇怪的是,只要陈阳待在身边,只要她靠着他入眠,心底那股空落感就会慢慢消散。她不仅睡得格外安稳,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会更快,就连元髓本源的修复效率,也比自己独自调息修行时高出一大截。最开始,她以为是陈阳的疗伤丹药效果出众,药性温和绵长,才能帮她稳步养伤。,!可时间久了,她发现根本不是丹药的功劳。就算两人都没有服用任何丹药,只要挨着陈阳休憩,她整个人就会无比舒展舒适。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就像有一缕缕温润的力量,滴落进她干涸的元髓本源,一点点填补空洞。“难不成,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龙灵双手抱胸,端坐在蒲团上,眉头紧紧皱起。她不是第一次琢磨这件事了。平日里她总爱随意调笑陈阳,嘴上说着各种暧昧打趣的话,看着随性张扬。但她心里一直清楚,那些都只是玩笑而已。她早已打定主意,未来要依附攀结羽皇子嗣,当初为了供养未央,她也耗费了不少灵石,本就该坚守本心。可靠着陈阳睡觉这件事……最开始只是她重伤昏迷,意识模糊下的无心举动。久而久之,却变成了连她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习惯。龙灵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始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最后索性不再深究。她烦躁地轻哼两声,转而开始琢磨起陈阳的真实来历。以前她总觉得陈阳来历不明。他明明是东土修士,体内却流转着纯正妖族血气,走的是伯父推崇的道血同流的修行路子,处处透着诡异。可相处日久,她又觉得陈阳完全没有顶级强者后裔的架子。她见过妖皇子嗣,也接触过各大妖族大族的嫡系子弟,那些人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一言一行都透着不凡的气度。但这些特质,陈阳身上半点都没有。“这个楚宴,根本不是什么妖皇后人,也没有大族血脉加持,说白了就是个没背景的普通修士。”她心里暗自评判,又恨恨地看向空荡荡的石室,小声嘟囔起来:“既然只是个普通修士,怎么还这么不听话,安安稳稳待在这里陪我不好吗?”“自身修为也不算顶尖,还整天心心念念逃出地窟。”“又不是孤身一人被困,好歹我们两个人结伴,也算有个照应。”龙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楚宴啊楚宴,其实我根本不急着离开这地窟……”就在她暗自感慨的时候,一缕淡淡的紫气无声穿透石室禁制,飘了进来。龙灵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整间石室已经弥漫开一层朦胧的紫霞光韵。“这是什么东西?”龙灵猛然回神,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紧绷起来。常年混迹在龙族内部的混乱纷争中,她早已养成了极致的警惕心,这是她赖以自保的本能。她第一时间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松懈。可很快她就满脸骇然地发现,屏住呼吸根本没用。这缕紫气根本不需要通过口鼻呼吸入体,直接穿透她的皮肤表层,顺着周身气窍钻进体内,完全无法阻拦。龙灵心底升起一丝慌乱。这紫气她从未见过,不知其来源,也不知是否对身体有害。伯父如今不在西洲,万事都得小心。但这份警惕,转瞬就被极致的讶异取代。她感知到,自己虚弱损耗许久的元髓本源,正在快速修复。这种温润滋养的感觉她无比熟悉,和她重伤后靠在陈阳身边休养时的体感,一模一样。只是平日里那股暖意若有若无,微弱到让她时常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此刻,这股温润力量铺天盖地席卷全身,源源不断冲刷着她的本源经脉。紫气浸润之处,沉寂的元髓不断迸发灵光,翻腾涌动,疯狂填补她干涸衰败的血脉根基。这般逆天的修复效果,她这辈子只体验过一次。那就是当年她在龙族禁地,由伯父亲自护法,助她突破元髓境的那一刻。龙灵几乎是下意识摆正身形,盘膝坐稳,双手结出修行印诀,全力运转自身功法吸纳紫气。涌入体内的紫气越积越多,元髓的修复速度也层层暴涨。她甚至清晰听见体内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枯竭已久的元髓本源重焕生机的动静,就像寒冬褪去,春雨初落,大地万物苏醒的蓬勃气息。不知过了多久,龙灵睁开双眼。“我……恢复了。”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五指反复握紧,舒展。手臂肌肤莹润通透,透着饱满的血色光泽。体内奔腾流转的血气浑厚充盈,甚至比她未受伤之前还要强盛几分。原本预估至少需要年静心休养,才能修复的元髓损伤,竟然在短短片刻之间尽数痊愈。她怔怔望着石室中依旧飘荡的紫气,心头一动,立刻推开石室大门,望向紫气蔓延而来的方向。“楚宴这家伙跑哪去了,赶紧回来,这雾气是天大的机缘,你也能借着滋养一番修为。”龙灵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同一时间,灵童所在的石室之中。磅礴的紫气喷涌速度快得惊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在紫气冲破身体的刹那,陈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紫气仿佛诞生了自主意识,从他周身气窍喷涌而出后,便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且涌出的势头越来越猛。他能感知到紫气穿透岩壁,正在飞速向整座地窟扩散开来。他立刻调动全身灵气,想要封堵外泄的气窍。可刚封住一处缺口,另一处就有紫气外泄,刚堵上另一边,原本封好的位置又松动漏气。这并不是他对自身肉身掌控力不足。只因为……这股紫气沉寂了无尽岁月,一朝解封,便带着极强的挣脱之力,根本不受人为束缚。陈阳只能手忙脚乱地四处封堵,模样格外狼狈。就在这时,十四难迈步上前。他双手合十,随即右手抬起,凌空一掌拍出。一道金灿灿的佛门大手印从他小巧的掌心飞射而出,精准落在陈阳周身。手印落下的刹那,陈阳全身数百处气窍尽数被一层金色纱芒封锁。外泄的紫气撞上金纱,统统被弹回体内。石室中四散飘荡的紫气没了源头,慢慢停止蔓延,最后残存的几缕渗入岩壁,彻底消散无踪。陈阳低头看着周身密不透风的金色封禁,满脸惊诧。他方才拼尽全力都无法压制的紫气外泄,竟然被十四难一掌轻松封死。“我只是强行帮你暂时收敛紫气,这层封禁维持不了太久。”十四难开口提醒。“等禁制自行消散,你再慢慢适应自身紫气的力量,届时就能自主掌控收敛了。”陈阳点了点头,长长松出一口气,稍稍平复紊乱的气息。可他刚放下心来,眉心位置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跳动感。他抬手用指尖按住眉心,触感温热柔和,一丝淡薄的紫气,顺着指尖与眉心的缝隙飘出。这缕紫气轻盈稀薄,如同袅袅余烟,徐徐升腾。陈阳顿时愣住了:“怎么眉心还在往外溢散紫气?”他用力按压眉心,想要封死缺口,可紫气依旧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渗出。一丝一缕,绵绵不绝。十四难看着他眉心持续溢出的紫气,没有再次出手帮忙,只是轻轻摇头:“陈阳,眉心是天心命门,是修士最核心的窍位,我不敢随意出手封禁,若是掌控不好,极易伤到你,后果不堪设想。”他稍作停顿,继续叮嘱:“这一处只能靠你自己,调动灵气慢慢封堵稳住。”陈阳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他比谁都清楚天心的特殊。这处窍位是全身最精微的气窍,平日里只有运转道韵天光,催动符种灵光时才会开启,其余时刻都处于紧闭状态。通窍也曾反复叮嘱过他,天心是修士命门,绝对不能有半点损伤。他深吸一口气,调动精纯灵气涌向眉心。以往他操控灵气出入天心早已得心应手,本想以灵气填满窍位,如同塞子一般封死外泄的紫气。可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灵气涌入天心,初步凝聚成型,一股尖锐刺骨的剧痛突然从眉心深处炸开。痛感极致强烈,仿佛有一根细针,狠狠扎入眉心,一路穿透至后脑神魂深处。陈阳浑身剧烈一颤,立刻抬手按住眉心,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不肯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颤抖。“你怎么了?”十四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状态异常,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紧紧落在他按压眉心的手上,满是担忧。陈阳接连深呼吸数次,才勉强压下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嗓音发紧:“有点疼。”“疼?”十四难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会突然疼?是不是你刚才运转灵气太过急促,力道过猛了?”陈阳捂着眉心回想片刻,只能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他放下手,眉心尖锐的刺痛已经消退大半,只剩下一阵隐隐的发胀感,仿佛有一股力量堵在窍位深处,无法宣泄。他揉了揉眉心,仔细感知体内状态,低声说道:“问题应该不大。”十四难这才稍稍放宽心,神色却依旧格外郑重:“陈阳,你一定要多加留意,天心是修士核心命门,一旦留下暗伤,后续修行会生出无穷麻烦。”见陈阳应声记下,他才放缓语气继续解释:“也未必是你灵气运转的问题。”“天心积攒灵气杂尘是很常见的情况,你常年在东土修行,东土灵气驳杂,积攒杂质再正常不过。”“方才大概率是灵气冲撞了堆积的杂尘,才引发了刺痛,后续找个合适的时机,洗濯一遍天心就能根除隐患。”“洗濯?”陈阳微微抬眉。他隐约记得通窍当初也提过天心洗濯之事,只是那时候他修为低微,对方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细说细节。时隔多年再次听闻此法,他心底生出不少好奇,顺势问道:“要怎么洗濯?”,!十四难略微沉吟,开口解释:“正统的天心洗濯法门,只有南天地界才有,是专门供给道韵筑基,结丹修士打磨命门的专属功法,能够涤荡杂尘,让天心窍位变得通透无瑕。”“不过你不必急于一时,眼下这些杂尘,并不会影响你的正常修行。”“等你日后顺利结丹,你走的是修行古路,往后必然要前往南天,到时候自然能习得正统洗濯之法。”“可惜我未曾修成这门功法,而且天心洗濯风险极高,不能交由外人代劳,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完成。”陈阳默默将这番话记在心底,没有继续追问。他压下眉心残留的不适感,放缓灵气运转的速度,一点点将精纯灵气填充进天心窍位。这一次他不敢有半分急躁,只是轻柔地用灵气包裹,封堵窍口,慢慢锁死了最后一缕外泄的紫气。随着天心封稳,残存的最后一缕紫气也消散无踪。做完这一切,陈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神识铺展开来,探查周遭动静。他的神识感知本就远超常人,一旦全力铺开,洞府以及外围大片区域的景象,都清晰地映入脑海。下一刻,他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了。贞守洞府之内,原本辛苦凿岩搬石的小妖们,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劳作。他们三三两两盘膝落座,大口吸纳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紫气霞光。这些常年受地窟浊气侵蚀,面色惨白的小妖,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干涸多年的血气,在紫气的滋养下重新流转奔腾。甚至有几名修为最低的小妖,因为血气骤然充盈,肉身重焕生机,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热泪不断滑落。分不清是极致的舒畅,还是压抑多年的激动。陈阳透过神识,感知到他们体内沉寂已久的经脉,被奔腾血气冲刷出低沉厚重的轰鸣。他怔怔望着眼前的景象,低声喃喃:“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原本以为,方才只是自己体内紫气短暂失控,意外爆发,仅此而已。他从未想过,这缕紫气居然拥有如此逆天的滋养效果。这些小妖常年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窟,血脉早已衰败枯竭,仅仅吸纳几口紫气,就完成了肉身修复。不止是洞府内部的底层小妖。陈阳继续向外延伸神识,所见的景象,让他内心的震撼愈发浓烈。贞守洞府外围的崖壁各处,隐秘角落,无数蛰伏的妖修纷纷盘膝静坐,贪婪吞吐着天地间残存的紫气。不少妖修脸上还挂着常年积郁的泪痕,双手合十,默默感念这突如其来的机缘。十四难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早已了然:“他们都在借着你的紫气修复肉身,温养本源。”陈阳一怔:“借着我的紫气?”“这是一种被动的疗愈法理,并非他们主动修行催动,是你外泄的紫气,成全了整个地窟的妖修。”十四难说着,目光落在陈阳身上,静静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缓缓问道:“陈阳,你的金丹五玄通,已经修成了吧?”陈阳点头应声:“化虹,烛微,千钧,盗泉……四道玄通,再加上日月罡气,五玄通早已修好。”“五玄通之上,还有第六道本命玄通。”十四难语气一顿,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此玄通,名为归元。”陈阳眉头皱起,眼底满是疑惑。十四难看穿了他的不解,不紧不慢地解释:“方才紫气肆意流转,滋养万物之时,便是你的归元玄通觉醒,自发催动的时刻。”“这就是金丹的第六玄通……归元。”“天光云气万千,紫气为万气之始,这道云气色呈至紫,性为归初,所以得名归元。”“所谓归元,就是让世间生灵,回归最完满的状态。”“血气枯竭之人,重得充盈,身负重伤之人,尽数愈合,地窟所有妖修的蜕变,都是你的归元紫气在涤荡万物,归正本源。”“这些西洲妖修,日夜仰望南天天光,渴求本源滋养,今日也算借你的紫气,得偿所愿。”陈阳闻言,心底满是震惊。他的神识依旧笼罩整片地窟,看着无数妖修挣脱伤势桎梏,重焕生机,心头悄然生出一丝不安。地窟之所以能常年维持稳定的势力秩序,除却白猿狂徒的绝对威慑,还有一个核心原因。高阶大妖,妖王,全都身负轻重不一的陈年旧伤,本源受损,实力大跌,各方势力互相制衡,形成了长久的微妙平衡。可如今归元紫气席卷整座地窟,所有人的旧伤都在快速愈合,枯竭的元髓本源尽数复苏。这意味着,维持数百年的地窟势力平衡,已经被打破。压下心中的顾虑,他更在意十四难方才的话语。他抬眼看向十四难,出声问道:“小师傅刚才说,妖修常年仰望南天,这是什么缘由?难道是南天更靠近天穹天光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十四难点头确认:“没错。西洲大地早已封天绝地,斩断了天地玄黄灵气,却无法隔绝高悬天穹的天光。”“纯净天光滋养肉身本源,对妖族修行裨益极大。”“越是靠近天穹的地域,天光的滋养效果就越强。”“菩提教的一叶岛悬于天海之上,红尘寺建于西洲绝顶山峦,皆是为了靠近天穹,吸纳纯粹天光。”听闻这番话,陈阳脑海中浮现出未央的身影。未央从前也曾和他提起过南天的无上宝地,言语间满是向往,眼底闪烁着憧憬。他从前只当是寻常闲谈,并未放在心上,此刻才明白,那份向往究竟有多真切。他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回归最核心的疑惑。他抬手触碰眉心,那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胀痛感。沉默片刻后,他抬眼望向十四难,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疑问:“小师傅,这缕紫气到底从何而来?我修行七色罡气多年,前六色罡气,全是我靠自身术法渲染而成。”“唯独这最后一道紫气,并非我刻意修炼所得,更像是凭空觉醒,源自未知……”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又响起一道带着浓烈怒意的嗓音:“你还好意思问!这是阿翠的紫气!你们为何擅自动用阿翠的天光本源!”灵童的声音炸开。紧随其后,十四难的身躯开始剧烈震颤起来。稚嫩的脸庞上神色飞速交替,时而痛苦挣扎,时而怒意翻涌……这一次的神魂冲突,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十四难按住自己的脑袋,十指几乎嵌入发根,满头青丝疯狂晃动,肆意飘摇。漫长的挣扎过后,剧烈的震颤骤然停歇。十四难松开双手,大口大口喘息不止,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气息飘忽不定。下一瞬。一道澄澈灵光从他眉心飞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小巧的透明虚影。这道虚影的容貌身形和十四难一模一样,只是躯体略显通透,没有实体质感。陈阳静静伫立原地,看着眼前一实一虚两道完全相同的身影。下方实体身形的十四难扶着额头,平复气息,一言不发,平静之下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陈阳心中了然。此刻掌控肉身的,正是慧灯大师。而悬浮半空的透明虚影,双臂自然垂落,眼底盛满了怒意与不甘。这是真正的灵童本源神魂。二人容貌全然一致,气质却判若两人。如同一块绝世璞玉被一分为二。一半历经数百年沉淀打磨,温润内敛,与世无争。一半保留着最初的棱角锋芒,纯粹刚烈,爱恨分明。灵童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陈阳的眉心位置,一瞬不移。陈阳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身前的十四难。十四难沉默许久,缓缓开口确认:“确实如此。”“我虽未曾修习过你的七色罡气功法,但听闻你最后一关为紫气东来,心中便有了猜测。”“整片天地,紫气最纯粹,最浓郁的地界,唯有南天。”“若是我猜测无误,你这门功法,若不亲赴南天,承接天穹天光,永远都无法修成第七重紫气罡气。”陈阳心头巨震。不上南天,便无法圆满七色罡气?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积压多年的疑惑解开,随即长舒一口气,低声感慨:“原来如此。”过去他始终以为,是自己修行方法出错,或是悟性不足,才迟迟无法凝练出最后一重紫气,今日才算真正知晓症结所在。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是修行环境受限的缘故。他正暗自恍然,悬浮在半空的灵童虚影突然往前飘出半尺,小小的手指几乎要抵到十四难的鼻尖:“你为什么要把阿翠的本源渡给他?你跟着苏无烬这么多年,当真已经冷血至此了吗?”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一愣,面露疑惑:“渡给我?”十四难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疑问,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这道紫气的正统修行方式太过缓慢,需要耗费难以计数的岁月打磨沉淀。”“恰好阿翠的道韵天光之中,本身就蕴藏着一缕本源紫气,我便借机让你将这缕紫气从天光深处引出,渡入你的体内生根。”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陈阳,神色变得格外郑重。“陈阳,这第六玄通绝非寻常修行就能修成,归元玄通……是先天本源馈赠,并非后天苦修能够得来的。”“先天馈赠?”陈阳眉头微蹙,显然还没能理解这份机缘的贵重。十四难没有直接解释,反而开口反问:“你知道南天浩瀚,天骄无数,能修成金丹五玄通的修士,究竟有多少吗?”陈阳轻轻摇头:“我不太清楚,应该数量极少吧。”“确实不多,但也不算罕见。”十四难语气平淡地说道。“南天每过百年,总会有数位顶尖天骄顺利修成五玄通,站稳同阶顶尖行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话音一转,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可这第六重归元玄通,往往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未必能诞生一位。”一旁的灵童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笑声里满是酸涩与不甘:“现在你懂了吧,这归元不是你自己修出来的,是阿翠的本源!”陈阳闻言,身形一僵,心绪渐渐复杂起来。十四难却温和地开口安抚他:“陈阳,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如果不是你这些年日复一日静心蕴养天光,这缕深藏的紫气根本不可能自行苏醒。”“你大可坦然收下,这天光与紫气,如今归你所用,再合适不过。”这番话,反而让陈阳心底的感受愈发微妙。他记得,不久之前十四难还随口提过,道韵天光无关紧要,就算散去也毫不可惜。彼时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旧物。可如今紫气觉醒,展现出逆天威能之后,对方的态度已然截然不同。陈阳心中隐隐看透了关键。十四难前后态度的转变,全然是为了安抚执念深重的灵童,让他死心。他侧头看向半空气鼓鼓的灵童虚影,心中隐隐了然。果不其然,灵童立刻厉声呵斥:“凭什么给他用!这是阿翠的东西,他没有资格占为己有!”十四难全然无视他的叫嚷,静静伫立原地,目光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即便拿回又能如何?故人早已逝去,能让这份本源发扬光大,造福世人,便是最好的归宿。”说这句话时,他眼底眸光颤动,轻轻一晃便不见了。陈阳将这细微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嘴上说着故人已逝,万事看淡,可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没能放下。灵童却不愿再和十四难争辩。他径直飘到陈阳身前,透明的虚影透着极强的倔强气场,小小手掌摊开,掌心朝上,直直递到陈阳眼前:“还给我。这天光,这紫气,全是阿翠的东西,你全部还给我!”陈阳被他这直白的讨要弄得无比尴尬,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十四难骤然开口,语气清冷淡漠:“你讨回去又能如何?”“紫气早已融入他的周身气窍,一旦成型,不止向外扩散,更会向内根植。”“如今这缕本源已经融进他的骨血神魂,密不可分,根本取不出来了。”“你修行多年,理应知晓这个道理。”陈阳闻言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取不出来了?这缕紫气扎根自己的骨血之中,此生都会与自己相伴相随?他正要开口追问,却发现躁动的灵童突然安静了下来。半空的虚影嘴唇微动,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彻底沉默。灵童熟读佛门经书,通晓修行法理,比任何人都清楚紫气入骨,本源相融的不可逆性。十四难见他终于不再执拗,顺势转移了话题:“好了,不必再纠结此事。你之前定下的八个条件,还剩下最后两道,不妨直说。”“先前你自恃天赋,看不起修为低微的陈阳,执意独自去找苏无烬清算恩怨,不肯与他同行。”“我不怪你,你本是我四生道基的悟性凝聚而成,我骨子里的孤傲,尽数传承到了你身上。”“你又笃定他天资不足,永远达不到你的要求。”“可如今八个条件,他已然圆满其六,你又该如何解释?”一番话语落地,灵童陷入沉默。他悬浮在半空,稚嫩的脸庞上神色反复变幻。“说说剩下的两个条件吧。”十四难再次出声催促。陈阳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灵童微妙的神情变化,过往诸多疑惑瞬间豁然开朗。灵童平日里看着乖巧俏皮,偶尔温顺懂事,可骨子里始终藏着一份挥之不去的高傲。无论是探讨佛经法理,还是闲聊红尘寺的琐事,这份孤傲总会不经意流露出来。他从前只以为这是灵童与生俱来的性格。直到此刻才明白。这份高傲,根源来自陈玄青本身。将自身毕生天赋,顶尖悟性,绝佳道基尽数剥离,化作灵童。灵童自然继承了原主刻入骨髓的孤高。越是天赋卓绝之人,越容易遗世独立,心生孤傲,这是与生俱来的本性。也正因如此,灵童从始至终,都对资质普通的自己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与轻视。而十四难这番话,彻底戳破了这份孤傲,逼着灵童正视现实。这个他始终看不上,觉得悟性平庸的陈阳,已经一步步达成了他定下的大半条件。十四难见他迟迟不语,不动声色地给陈阳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主动缓和局面。陈阳领会其意,毫不犹豫对着灵童拱手躬身,语气坦荡诚恳:“小师傅,这天光本源我已然承接,我陈阳在此立誓,往后必定用心蕴养本源,绝不辜负这份机缘与故人遗泽。”,!他字字真心,目光澄澈坦荡,没有半分虚伪敷衍。灵童怔怔地望着他,眼底眸光反复闪动,良久才轻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陈阳郑重地点头,态度无比坚定。灵童静静凝视他许久,最终像是卸下了心头沉甸甸的执念,叹了一口气。十四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悄然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陈阳的通透机敏与分寸拿捏,让他格外放心。“小师傅,那剩下的条件……”陈阳正要顺势追问。就在这一刻,十四难骤然抬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等一下。”他猛地转头望向石室洞口,目光锐利如剑。“怎么了小师傅?”陈阳立刻紧绷心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悬浮的灵童也收敛了情绪,眉头紧紧皱起。十四难没有回头,压低声音沉声说道:“有人来了。”“有人?是什么人?”陈阳心头猛然一震。话音未落,十四难抬手一招:“回来!”伴随这道指令,灵童的透明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汇入十四难体内,隐去踪迹。这是陈阳第一次见到十四难露出这般极致凝重的神色。十四难快步走到石室门口,抬手轻点洞口禁制。层层阵法撤去,一股狂暴磅礴的妖气立刻顺着甬道席卷而来。陈阳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洞府前方,无边无际的妖气层层堆叠,化作一片浩瀚的妖力气海。方才整片地窟的小妖,借着归元紫气修复了干涸多年的血气。无数妖修压抑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肆意散发出磅礴妖气。单个小妖的气息微不足道,可成百上千道妖气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威压足以震慑全场,就连陈阳都被压得心神紧绷,难以喘息。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惊惧的场面。陈阳将神识探出洞府,下一刻,身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贞守洞府之外,数道强横到极致的恐怖气息,正飞速朝着此地逼近。陈阳想要细数来人数量:“一道,两道,三道……”数到最后,他停了下来,根本无法统计具体人数。漫天凌厉的杀伐之气肆意涌动,骇人至极。贞守洞府原本坚固的防御禁制,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轰然一声,被人从甬道深处强行攻破。整座洞府的温度骤然飙升,脚下冰冷的石板都在妖气的冲刷下渐渐发烫。陈阳伫立在石室门口,望着甬道尽头不断逼近的数十道血色光影,耳边响彻轰鸣的血气奔涌之声。那声响越来越近,引得他体内的血气不由自主随之共鸣。:()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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