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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质问(第1页)

陈阳看着她脸上那副失落幽怨的模样,心底的好奇心愈发浓烈,忍不住开口发问:“你怎么一直盼着我有妖皇子嗣的身份,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出身来历?”这件事在陈阳心里存放许久,一直没能找到答案。早前她认错人,满心认定未央是羽皇子嗣,欣喜万分,那尚且情有可原。可后来知晓他的真实身份,龙灵依旧时常流露期待,总希望他身负雄厚背景。这份心思几乎摆在脸上,根本不用陈阳揣摩。平日里陈阳也常琢磨,如今见她这么失落,更是好奇了。龙灵听见问话,浅浅一笑:“你倘若真有一层尊贵身份……说不定,我可以好好考虑一番。”“考虑一番?考虑什么?”陈阳听得一头雾水。“看你做事还算勤快靠谱。”龙灵稍稍停顿,眼神耐人寻味,“把你收在身边,也不是不行。”陈阳愣在原地,仔细琢磨话语里暗藏的深意:“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边开口询问,一边望向龙灵,恰好看见对方对着自己俏皮地挤了挤眼。他瞬间回过神,猛地睁大双眼。“等等,你想说的是……”龙灵含笑点头。陈阳大吃一惊:“那你的林哥哥怎么办?”龙灵轻笑出声:“林哥哥位居首位,你排在后面便是,做小的。”听见这番话,陈阳着实意外。但看着龙灵坦荡自然的神情,再联想到西洲礼法崩坏,风气自由的世道,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他也不好再多评判。龙灵紧接着补充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该不会真在惦记这事吧?”陈阳只能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可他越看越清楚,龙灵方才的模样,半点都不像是随口说笑。龙灵轻哼一声,不愿继续聊这个话题:“也罢,其实我心里早就清楚,你哪来什么背景。”平日里陈阳一举一动,行事方式,完全不像是妖皇后裔,也不像是顶尖大族培养出来的子弟。她见过不受重视的妖皇子嗣,就算是边缘化,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底气难以掩藏,举手投足自有一番贵气。可这些特质,陈阳身上一点都找不到。“不过说真的。”龙灵朝着陈阳的方向靠拢。“倘若楚宴你不是恰好和夜皇同姓,面对贞守那老东西接连试探,我们根本很难圆谎,也算借着夜皇的名头沾了光。”陈阳点头认同,心底同样感慨,这巧合来得恰到好处。他随手取的化名,竟然和西洲夜皇同姓。偏偏这位夜皇常年深居简出,极少现世。正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前去求证真伪,这层虎皮才能稳稳撑住,用来护身。他正思索着这些事情,膝盖忽然一沉。龙灵身子毫无预兆地一歪,朝着他这边倾倒,额头稳稳抵在他的膝盖上,蜷着身子靠了过来。陈阳微微一怔,伸手扶了她一下:“怎么了,龙姑娘?”龙灵闭上眼睛,语气懒洋洋的,满是疲惫:“没什么,只是太累了,靠着你歇一会儿,这样会舒服很多。”话音落下,她不再开口,安静侧躺在陈阳膝头,吐出绵长平稳的呼吸。陈阳低头注视着她,眉头皱起。岩壁幽蓝的火光照在她侧脸上,原本白皙的肌肤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她脸色明显泛白,嘴唇血色比平时淡上不少,这是元髓受损留下的亏空,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弥补。陈阳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稍稍调整坐姿,让她依靠得更加安稳。龙灵靠了片刻,忽然小声呢喃,声音闷闷的,像是半梦半醒的呓语:“楚宴,我有件事必须提醒你。”“提醒我什么?”陈阳低头看向她。“就是你这层夜皇子嗣的身份。”龙灵依旧闭着眼,轻声叮嘱,“我建议你,在地窟之中暂且认下这个说法。”陈阳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龙灵担心他没有领会用意,又轻轻哼了一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她正要继续往下解释,告诉陈阳地窟之内危机四伏,顶着妖皇子嗣的名头,至少多一层护身符。没想到陈阳直接抬手,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我懂。”这下轮到龙灵愣住。她睁开双眼,斜瞟陈阳,目光带着几分意外:“你懂?”陈阳淡淡一笑:“行走在外,身份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挣来的,多一层身份,就多一条退路。”龙灵盯着他打量片刻,忽然吃吃一笑:“真看不出来,你平日里看着有些木讷,骨子里倒是还算机灵。”陈阳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这些年从齐国一路漂泊历练,如果不懂得利用身份伪装自保,他早就葬身在不知名的险地。两人聊到夜皇,陈阳顺势生出不少好奇:“龙姑娘,你清楚其他几位妖皇的姓氏吗?”,!他对西洲各大妖皇了解有限,这些站在天地顶端的存在,于他而言一直十分模糊。龙灵依旧靠在陈阳膝头,闻言轻轻点头:“自然知晓,这些消息在西洲算不上秘密,大族出身的妖修大多心里有数。”“羽皇姓氏呢?”陈阳问道。“羽皇?”龙灵觉得这个问题着实寻常,“灵蝶羽皇,自然姓灵,我早年听伯父提起过。”听见这话,陈阳心底一动,默默腹诽:“既然姓灵,那彩衣姐,全名是不是灵彩衣?”一个完整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暗自觉得,这名字和那位羽皇格外相配,灵动缥缈,美幻绝伦,带着超脱凡尘的美感。“猪皇呢?”他继续发问。龙灵这次回答得格外迅速:“白发妖皇,白千愁,你难道没有听过这个名讳?他一头白发天下闻名,西洲几乎无人不知,白不单是形容白发,同样也是他的姓氏。”陈阳点了点头。《西洲风物志》中,确实记载过白千愁这个名字。他在心底逐一回想诸位妖皇名号,陡然想起一个人。花大富。当初听花大富分享结丹修行经验时,陈阳就察觉到对方气度不凡,之后更是暗自猜测,此人便是风皇。当时他内心震动不已,菩提教掌教,堂堂妖皇,竟然就近站在自己面前。可仔细回想相处的点滴,花大富从来没有摆出过半分妖皇的架子,待人始终温和友善。平易近人四个字,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那风皇呢?”陈阳开口询问。龙灵没有立刻作答。她蹙眉思索片刻,也不太确定:“他确切的姓氏我并不清楚,伯父也未曾提起,不过既然世人称呼他风皇,我猜想,应该和白发妖皇一样,姓氏便是风。”陈阳默默点头。这么说来,花大富的本名,或许就是风大富。风大富……念起来意外顺口。可他转念一想,大富这个名字,多半只是风皇随手取的化名。风大富也好,花大富也罢。对于那种层级的顶尖强者,名号仅仅只是一个符号,想要叫什么,全凭自身喜好。想到这里,陈阳忍不住一阵唏嘘。几位妖皇的姓氏他一一问过,唯独没有询问龙皇。因为没必要。龙南姓龙,龙灵同样姓龙,她的伯父,龙皇自然也是龙姓。龙族直接以族群名号当做姓氏,《西洲风物志》之中早有记载,特意开口询问,反倒显得多余。他在心里梳理一遍众人名号。羽皇灵彩衣,猪皇白千愁,风皇风大富,夜皇楚氏,龙皇龙氏。还有最后一人。“那鬼皇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阳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一张面孔。那张脸庞丰腴圆润,眉眼常年带着慵懒气息,嗓音软糯,像是刚蒸好的糯米糕点。蜜娘。他一直只知道这个称呼。至于蜜娘的全名,她的姓氏,陈阳一无所知。听见鬼皇之名,龙灵眉头再度皱起,看得出来,她对这位妖皇了解不多。思索片刻之后。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间勾画。指尖划过之处亮起微弱微光,光芒凝聚成一个文字,悬浮在幽暗的洞室之中。“临。”陈阳望着虚空中的字,目光一怔。这个姓氏他从未听说,也没有任何人和他提起过。西洲的姓氏大多和族群,领地,传承功法挂钩,龙,白,楚,风,灵,全部都能找到对应的渊源。唯独这个临字,他一时想不到任何关联。“真是少见的姓氏。”他低声自语,牢牢记住这个字。仅仅一个姓氏,也算多掌握一条线索。倘若日后运气不好再次遇上蜜娘,他至少多知晓对方一层底细。陈阳正默默消化这些信息,龙灵忽然调转话头,出声追问:“对了,楚宴,你和那灵童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陈阳心头微微一紧。他早就料到龙灵迟早会提出这个疑问。先前在洞厅之中,他和十四难同源气息产生共鸣,场面太过惹眼。贞守能够察觉异样,龙灵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当时局势紧张,她暂时压下疑问,如今两人独处,这件事再也无法回避。陈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牵扯太多隐秘,青木祖师,乙木长生功,还有早年数不清的遭遇。桩桩件件,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明白,更不适合向外人吐露。他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龙灵静静盯着他,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最后只是轻轻皱眉,没有继续逼迫追问。“不过说起那位灵童。”她顺势转移话题,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不平。“他那测字神通,传得神乎其神。”“按照他方才的说法,当初给我堂叔赐下一个皇字,之后我们龙族便诞生了龙皇。”,!“这么算下来,难道我龙族走出妖皇,是因为他这一道赐字?”听到这里,陈阳心底忽然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方才十四难讲述赐字往事时,龙灵脸上那抹微妙神情从何而来。对龙灵而言,这早已不只是测字准不准的小事……这直接牵扯到了整个龙族的尊严与荣光。她的伯父能够登顶龙皇之位,是靠着牺牲无数族人血脉,以自身本源为根基,硬生生杀出的一条血染前路,每一步都代价惨重。可在十四难的说法里,这份倾尽全族换来的至高地位,反倒成了他当初一句赐字就提前注定的结果。这种轻飘飘的定论,让龙灵心底无比憋屈,只觉得荒唐。陈阳想通了她心底的郁结,正准备开口宽慰几句,龙灵却率先开口,语气郑重:“对了,楚宴,我不再追问你和灵童的过往纠葛,但我劝你一句,往后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这番提醒来得十分突然,陈阳一愣,下意识以为她是让自己提防十四难。他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龙姑娘,我和小师傅交情不浅,不会出问题的,数月前在红尘寺,我们还时常一起研读经书。”他转念回想,当初十四难独自去找苏无烬对峙,并没有带上自己。如今细细想来,以自己当时微薄的实力,就算跟着前去,也帮不上半点忙,大概率还会白白搭上性命。龙灵却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说的人,不是灵童。”“苏无烬为人虽然偏执可憎,但行事向来磊落。”“他若是想杀你,会直接出手,从来不会背地里算计,玩弄心机。”陈阳眉头皱起,心底生出疑惑:“那你说的是谁?”“贞守。”龙灵吐出这两个字时,目光冰冷。陈阳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让自己提防这位一直善待他们的老妖王。自从两人进入这座洞府,贞守全程态度温和友善,待人宽厚大度。不仅主动庇护他们,特意安排安稳居所,还免除了两人开凿岩壁的苦力差事,处处关照周全。唯独他和十四难气息共鸣时,贞守情绪稍有波动。其余时候始终是一副爽朗的模样。龙灵看着他一脸毫无防备的样子,就知道他依旧把贞守当成了和善长辈,完全没有察觉到暗藏的危机。她无奈轻叹一声,撑着陈阳的膝盖坐直身体,神色认真无比:“贞守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好心。”“他的心思和城府,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看透的。”“三道极境,巨象族前任族长,在地窟盘踞六百余年,麾下收拢无数大妖与妖王。”“你仔细想想,能在地窟这种凶险之地稳坐高位,活得风生水起的人物,怎么可能单纯好心收留我们做客?”陈阳默然。他心里本就有数,一直暗自警惕,只是没露声色。如今龙灵这般点破,他索性顺着话头问了下去:“那你觉得,他到底在图谋什么?”龙灵蹙紧眉头,沉吟了片刻,随后一本正经地指着陈阳:“说不定是盯上了你身上那堆丹药,想找机会抢走。”说完,她又指了指自己,眉眼明艳:“也有可能是觊觎我的美貌……这些可能性都有。”陈阳当场就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龙灵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淡红,语气带上了几分恼意。“楚宴!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陈阳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龙灵却不打算就此揭过,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难道我相貌不够出众,不值得他人觊觎吗?”陈阳被问得一时语塞。他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身前的龙灵,她脸色虽依旧带着苍白,却更衬得肌肤细腻。眉眼明亮灵动,鲜活若火,明艳动人,确实有着无可挑剔的绝色风姿。他讪讪一笑,连忙温和解释:“龙姑娘容貌绝世,自然无人能比,只是贞守修行数百年,心性沉稳阅历深厚,就算心生杂念,也该有最基本的定力才对。”听到这番话,龙灵的神色稍稍缓和,冷哼了一声:“算你会说话。”她说完,再度放松身体,靠回陈阳的膝头,忍不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底涌上一层水光。方才分析局势,揣测人心时,她一直强撑着精神,此刻放松下来,疗伤过后积压的疲惫尽数爆发出来。“怎么了?很累吗?”陈阳轻声关切询问。“没事,就是松懈下来了。”龙灵的声音软软的,满是困意,“我待会儿要调养元髓,修复本源,必须养足精神。”元髓是妖修四境的核心根本,一旦受损,根本不是寻常丹药能够快速修复的。只能依靠长久休憩和自身本源底蕴,一点点缓慢弥补。,!陈阳点头,正准备让她安心静养,龙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勉强睁开一丝眼皮,语气带着几分狐疑:“对了楚宴,你身上这么多极品丹药,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个疑问,她憋了很久。从最初陈阳拿出回春百转丹为她疗伤开始,她就心生疑惑。区区筑基修士,随手就能拿出顶级疗伤宝丹,动辄上千粒毫不犹豫,完全不符合普通修士的格局。后来她数次重伤昏迷,醒来口中都是回春百转丹的味道,前后消耗的丹药数量,早已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这些丹药绝非凡品,哪怕是西洲顶尖的丹道大师,倾尽毕生积累,也未必能拿出这么多存货。面对追问,陈阳依旧是一贯的淡然语气:“还能从哪来,都是我自己炼制呗。”龙灵眉头皱得更紧,这个答案她听过无数次,始终无法完全信服。即便陈阳来自天地宗,炼丹造诣远超普通丹师。可炼丹离不开珍稀原材,海量的丹药,必然需要海量的灵药支撑,根本不可能凭空得来。“既然是你亲手炼制的……”龙灵抬眸,从下往上打量着他,目光满是审视。“那你炼制丹药的灵药从何而来?这么大的消耗量,就算在地窟外界,也很难凑齐,更何况是物资匮乏的地窟之中,你总不能无中生有吧?”陈阳心头一紧,眸光微动,很快稳住神色,露出从容的笑容:“那些灵药都是林师兄宝库中的存货。”“彩衣姐之前将她的宝库暂时交由我保管,说是方便日后我管束未央……”“我便顺手取用了一部分灵药炼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羽皇确实将未央的宝库托付给他保管,也确实嘱托过他管束未央。唯独取用灵药一事是假话,那大批量的回春百转丹,都是他依靠陶碗复制而出。龙灵定定盯着他看了许久,仔细分辨着话语的真假。她确实见过陈阳自由进出未央的宝库。羽鸦一族天性如此,本就喜欢搜罗天下奇珍。未央身为羽皇亲女,更是资源丰厚,她宝库里的灵药储量,说不定比起一些小族的积累,还要多。这么想来,陈阳的说辞确实合情合理,没有破绽。她不再继续追问,重新闭上双眼,哼哼唧唧:“说到底也不是你的东西,你倒是运气极好,羽皇眼界极高,向来不轻易信人,居然愿意把宝库交由你打理,给了你底气……”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明确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隐隐羡慕。陈阳听着她的话,心中一颤,却没有接话。狭小的洞室,陷入一片安静。就在陈阳以为她已经沉沉睡去时,龙灵的轻声呢喃忽然响起,声音轻得近乎消散:“对了楚宴,你觉得,我们修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阳身形一顿。他低头望着膝头的少女,一时之间无从作答。“之前石台之上,狂徒是不是也问过你这个问题?”龙灵依旧闭着眼,轻声问道。陈阳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对,那狂徒说,修行之志,是向天而行,步步登高,为的是百氏族比……只是我一直参悟不透其中深意。”“百氏族比……”龙灵低声喃喃,“我伯父也曾和我提起过这件事。”“那到底是什么?”陈阳追问。龙灵思索片刻,慢悠悠开口:“伯父没有细说详情,不过听名字就能猜到,或许是一场试炼吧。”“在那些顶尖强者眼里,修行的意义本就是不断向上。”“一路攀登,突破极限,直到站在万人仰望的巅峰位置。”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淡淡的怅然,话音一转,她再度将问题抛回给陈阳:“登高是那白猿的志向,那你呢?你的修行目的是什么?”陈阳神色一怔,迟疑着开口:“或许……也是登高吧。”“不像。”龙灵直接轻声打断他,“你嘴上说着登高,可你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追逐巅峰的执念。”陈阳沉默许久,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抬眸越过龙灵散落的发丝,望向洞府幽暗的穹顶。粗壮的石柱从黑暗中倒悬垂落,整片空间暗沉压抑,看不到一丝光亮。他默然静坐良久,避开了这个问题,轻声反问回去:“那龙姑娘你呢?你修行的目的,是什么?”龙灵蜷缩在他的膝头,姿态慵懒松弛,哼哼唧唧地轻声作答:“修行不一定非要执着于登顶巅峰。”陈阳心头微怔,有些意外她的答案。龙灵继续道:“这就像漫步在海边沙滩。”“不用拼命往上攀爬,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往前走就好。”“沿途遇见好看的风景,用心去感受,一点点拾取那些漂亮的贝壳就够了。”龙灵的声音越来越轻,软糯慵懒,像阵阵海风拂过,轻柔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漂亮的贝壳?”陈阳低头看向膝头的龙灵,轻声问道,“什么贝壳?”“很简单啊。”龙灵语气慵懒软糯,“贝壳可以是法宝,可以是顶尖神通,也可以是珍稀丹药……有些是天地自然孕育的机缘,是这片天地无偿馈赠的礼物。”“但还有一些不一样……”“是前人一路走来留下的机缘,刚好被我们捡到而已。”龙灵说到这里,哼笑两声,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弧度。“楚宴,你这次就是捡了大便宜,白拿到了林哥哥的宝库,运气真的好得离谱。”陈阳听到这番话,心底莫名一颤。运气吗?他正要开口辩解,低头却发现龙灵已经睡熟。她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脸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笑意。元髓受损的伤势让她格外疲惫,清醒时还能强撑精神闲聊,一旦放松,浓重的困意便会瞬间将她淹没。“龙姑娘?”陈阳轻声唤了两下。身前的少女没有任何回应。他静静等待片刻,确认她已经睡得安稳,便想挪动身体,将她平放至蒲团上好好休息。他动作放得极致轻柔,一点点托着她的肩膀挪动……可下一刻,他就发现根本挪不动。低头细看,龙灵不知何时在睡梦中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十指松散扣在他后背,牢牢贴着他的身体。她的力道很轻,只是随意搭着,可这种毫无防备的相拥姿态,根本不敢用力挣脱,稍一动作就会将她惊醒。陈阳无奈看着腰间的手臂,沉默片刻,只能耐心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可他掰开一根,她无意识间就会重新搭上一根。反复折腾许久,他才终于挪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将龙灵平放安稳在蒲团之上。收拾妥当后,陈阳端正坐好,凝神定气,抬手唤出血湖。心念一动,他的身形瞬间从这间洞室彻底消失。……林之宝库。陈阳稳稳落在宝库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四周漫天璀璨宝光倾泻而下,尽数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次踏入这座宝库,他的心境都会变得格外平和。最开始,他只是贪恋这里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满心都是收获的欢喜。久而久之,他更偏爱这里的隔绝感。这座宝库完全独立于外界,能隔绝所有神识探查,是难得可以放松心神的安全之地。他没有多余耽搁,直接取出那只古朴陶碗。左手翻转,指尖悬着一枚回春百转丹,右手握住上品灵石,开启复制。回春百转丹是他目前掌握的品阶最高的丹药,实用性极强。既能持续帮龙灵修补受损的元髓,滋养本源血气,也能当做自己的保命底牌,多储备一些绝对没有坏处。复制的过程枯燥且重复。一块块灵石在碗中化去,丹药不断凭空浮现。陈阳重复着动作,目光落在手中陶碗上,神色渐渐变得幽深。“前人留下来的贝壳吗……”他低声喃喃自语。他还记得通窍曾经说过,这只陶碗极具灵性,自带认主规则,并非人人都能持有。世间无数修士,唯有命格强硬之人,才能掌控这件至宝。命格薄弱,气运不足之人强行持有,最终只会死于非命,不得善终。这些话陈阳一直牢牢记在心底,常年心存警惕。平日里他也会刻意克制使用频率,隐隐觉得这件至宝太过逆天,每动用一次,都会多沾染一分未知的凶险。毕竟,这只陶碗的规则简单到极致。只需消耗灵石作为媒介,就能百分百复刻手中物件,没有丝毫偏差。规则听起来浅显易懂,细细思索却让人背脊发凉。一枚极品灵石就可以复刻出十阶大丹,这种能力一旦暴露,整个修真界的所有强者,势力,都会为之疯狂。陈阳不止一次暗自设想过。如果没有这只陶碗,他根本走不到今天。他或许早就死在青木门的杂役居所,也或许殒命在宗门内门试炼台上。还有可能死在争夺亲传弟子名额的惨烈混战之中。一路走来,步步皆是绝境,是这只逆天陶碗,硬生生为他杀出了一条生路。陈阳凝视陶碗许久,直到最后一枚丹药复刻完成,才稳妥将其收起。他没有在宝库逗留,心念闪动,瞬间回归地底洞室。洞室内依旧一片静谧。龙灵安安静静躺在蒲团上,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十分安稳。陈阳走到另一侧蒲团盘膝落座,闭上双眼,潜心调息修炼。此前和白猿对战领悟的拳意,依旧残留在体内隐隐流转。下丹田的金色圆环转动,和体内道石一快一慢相互呼应,共鸣不止。他沉下心神,一点点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稳固自身修为。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传入耳畔。陈阳立刻睁眼,目光落在龙灵身上。,!她眉头蹙起,身躯颤动,明显是即将苏醒的征兆。他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稍作犹豫,随即起身弯腰,再次将龙灵抱起,让她重新靠在自己怀中,恢复她入睡时的姿势。刚调整好姿态,龙灵便睁开了双眼。她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水汽,视线上移,先落在陈阳的下巴,随后对上他的眼眸。看清熟悉的姿势和画面,她嘴角扬起,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我睡了多久?”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六个时辰。”陈阳神色平静,如实作答。“居然睡了整整半天。”龙灵眯着眼,暗自盘算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的本源伤势,想要恢复,还要耗费很长时间。”元髓受损是伤及修行根基的重伤,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这绝对不是短期休养就能痊愈的。两人安静片刻,龙灵忽然抬眸看向他:“那这六个时辰,你一直这样抱着我吗?”陈阳淡淡一笑:“自然一直守着龙姑娘,护着你,没有松开过。”龙灵闻言笑意更浓,闭眼感受片刻周身气息,再次睁开眼眸,眼神已经清明不少。她歪着脑袋,伸出手指,捏起方才枕过的那片衣料,指尖细细摩挲着布料纹理。“是吗?”她语速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狡黠,“那我就好奇了,我一直枕着你的衣服,怎么这块布料一直是凉的?”陈阳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不等他开口辩解,龙灵抬起另一只手,拉起他的手掌,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你看,我的脸一直是温的。”说完,她又握着他的手背,触碰那片衣衫。“可你被我枕着的这块衣服,凉冰冰的。”她松开手,抬头直视陈阳,眼底睡意彻底褪去:“骗子!你根本就没一直抱着我,八成是看我快要醒了,才临时把我抱回来的,对不对?”陈阳眨了眨眼,一时间竟然无从辩驳。他完全低估了龙灵的细心,当场被戳穿了小动作。他只能尴尬讪笑,默默不语。龙灵看着他这副窘迫心虚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怒意,只觉得格外有趣。她哼了一声,顺势在陈阳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眯起双眼,慵懒开口:“行了,不逗你了,我还要接着休养。”“还要睡?”陈阳低头看向她。“刚才只是短暂醒神,我得睡个回笼觉,好好滋养元髓,加快伤势恢复。”龙灵说着,主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语气带着威胁。“这次你要是敢擅自松开我,后果自负。”陈阳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翘着的嘴角,沉默片刻,默默收紧手臂,稳稳将她护在怀中,没有再松手。接下来的几日,日子就在这样安稳的氛围里度过。龙灵的伤势恢复速度,远比陈阳预想的要缓慢得多。她每日大半时间都在沉睡休养。一天十二个时辰,她几乎有十一个时辰都闭着眼,安稳蜷缩在陈阳怀中。偶尔短暂苏醒,会和陈阳闲聊几句,稍作休整,没过多久便会再次沉沉睡去。陈阳成了她最安稳的依靠。大多数时间里,龙灵要么枕在他的膝盖上,要么环着他的腰身,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身上,安稳休憩。最开始陈阳还有些不自在,久而久之便逐渐习惯。哪怕身上靠着一个人,他也能照常闭目入定,沉下心神观摩下丹田金环与道石的运转,稳步打磨自身修为。伴随着日复一日的休养,龙灵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血色。转眼六天时间悄然过去。这天,龙灵刚刚趴好,闭上双眼休憩。陈阳正要顺势调息,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来。”单单一个字,穿透力极强,仿佛有人贴在他耳畔低语,精准传入他的神魂之中。陈阳身躯猛地一震。是十四难的声音!他立刻低头看向怀中的龙灵。少女呼吸平稳,睡得安稳,眉眼恬静,显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很明显,这道传音,只有他一人能够感知。陈阳稍作犹豫,动作轻到极致,将龙灵平稳挪到蒲团上安置好,起身抬手解开洞口的禁制。洞外甬道依旧昏暗幽深,岩壁火把燃烧着幽幽蓝光,照亮狭长的通道。远处依旧传来小妖们开凿岩壁的砰砰声响,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陈阳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岔道之间,快步朝着洞府最深处走去。不多时,他抵达了当日十四难入定修行的石室。和上次所见不同,此刻的十四难没有悬浮半空打坐。小小的身影静静立在石室中央,背对着入口,身姿安静肃穆。陈阳在门口站定,望着那道瘦小的背影,心底情绪格外复杂。他稍作斟酌,轻声试探着开口:“小师傅?”十四难闻声,转过身子。他的脸庞依旧淡然无波,无喜无悲,平静的目光落在陈阳身上,却让陈阳的心神莫名轻轻一颤。陈阳原本想问他伤势是否恢复,状态如何。可他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十四难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通窍在何处?”这一句简简单单的问话,落在陈阳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令他心神巨震。:()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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