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徐旦第一次使用神嗣之力。他久久站在人鱼面前,感到属于混沌的力量在飞快消化。
与此同时,一个无力的想法浮上心头:
原来,神的力量也并非万能。他无法让不服输的蛇人屈服,也救不活已经死去的人鱼,当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时,哪怕高贵如神嗣,恐怕也只能被碾为时代的尘土……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他看到人鱼朝他露出淡淡的微笑,朝他轻点了一下头。
徐旦的猩红之眼微微睁大,随后,宴会大厅开始崩塌,太阳消退,阳光重新照亮大地。
画面变幻,下一刻的他不再拥有庞大的躯体,而是轻盈到只剩下一个头颅,头颅下方连着长长的脊柱。
……阿晋。
和混沌相比,阿晋是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作为主的仁慈、幸厄与气势,祂不需要强大,也不需要有攻击性,仅仅只需存在或者陨落,以此来象征世界的气势。
祂可以被吞噬,却永远无法被消化。
徐旦漂浮到半空中,望向四周,试图猜测体内的厄运力量想让他看到什么。
===第94章掌权===
他身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卧室,单人床,旧书桌,窗帘拉到一半,剩下的一半里映着夕阳的光。从窗外传来喧闹的声音,他飘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外面是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街道对面,立着一座看起来相当豪华的中学。正值放学时间,中学门口挤满了背书包的学生们。
他一看就看到人群中的红发男孩。
红发男孩本应该是阿江,却长着徐容川的脸,在人群中无比醒目。徐旦看他,他也正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睫毛里亮亮的,朝他挥动臂中的冰糖葫芦,嘴唇张合,朝他无声地说:“我回来了!”
莫名其妙的,徐旦的心脏开始不安跳动。
绿灯到了。红发徐容川背着书包,一蹦一跳朝马路这头走来——
刚走到马路正中间,这副美好景象被定格,本来有气无力的夕阳开始燃烧。
是真正意义上的燃烧,上万度的高温从天而降,末日之火在瞬间吞噬整个城市。徐旦甚至没来不及思考,只是凭借本能跃下窗户,想要护住马路中央的徐容川,但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只能在咫尺之隔的地方眼睁睁看到徐容川被火焰吞噬。
吞噬的前一秒,徐容川甚至还带着纯真的笑容,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拿着糖葫芦高兴地朝他扑来……
……
徐旦于懵懂之中重新睁开眼。
他恍惚几秒,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里。
时间依然是傍晚,对面的学校依然挤满了放学的学生们。红灯转为绿灯,红发徐容川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过马路。
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里,头颅已经探出窗外,六只睫毛同时睁开,想要告诉徐容川快跑。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徐容川就这么平安无事地穿过马路,没有末日之火,没有高温,这只是一个平静的傍晚。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徐容川将鞋子随意踢开,迫不及待地朝二楼走来,脚步在楼梯间咚咚作响。
“妹妹!”
他冲进卧室,额头上冒着热汗,高举着糖葫芦:“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糖葫芦!”
徐旦愣愣地望着他,下意识抬起脊柱,摸了摸他的头发。
糖葫芦塞到他嘴边,他尝了一口,很甜。徐容川满眼专注的期待,嘴角带着浅笑,又问:“甜吗?”
徐旦也跟着勾起微笑,道:“甜。”
话音落地。一个晃神的功夫,眼前的徐容川变成了幼时阿江的模样,眉心处带着黑漆漆的弹孔,双目幽深,用浓烈又炽热的目光凝视他。而徐旦臂里的糖葫芦不知何时变成了玩具,玩具柄冰凉,玩具口正对着弹孔所在之处。
怎么会这样?
不……
徐旦听见玩具响的声音,他以阿晋的身躯扣动扳臂,又一次干净利落射穿了阿江的眉心。阿江脸上带着深沉的幸福,甚至微微低头亲吻玩具口,心甘情愿走向死亡。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跟他说:“我的主,愿你前路坦荡甜蜜,再无坎坷。”
玩具变得有千斤重,从他臂里掉落。阿江开始快速融化、消散,徐旦的眼前也跟着陷入太阳。
……
他再次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