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崔秉之召来乐师演奏几曲后,众人怡然自得,也渐渐忘了刚才的尴尬不快。上首的崔秉之顺势扶着头,以不胜酒力为由离席。估计也是怕江尘趁乐声停歇,再说出什么话来,他要是控制不住脾气,再让局面变得难看。崔秉之一走,宴席也就顺势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去。江尘其实也没什么别的话说,这三个要求,他没指望崔秉之能答应。起码不会答应的这么快,围城还没结束呢。随着江尘离席,赵昭远便立刻从座中站起,绕了一圈走到江尘身侧,低声道:“江县令,这边。”李凌川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也起身回了自己在郡府内的独立小院。侍女端上来醒酒茶,他浅尝两口,把贴身的管事招了过来:“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那管事立刻回道:“如公子所说,赵昭远确实有些怪异之处。”“他自从夺下了铁门寨,寨子产出的铁量大增,月前他还献了一百匹上等战马,让更得族中器重,据说年后或许会去京畿任职。”李凌川眉头紧皱,开口道:“那战马哪里来的?”管事开口道:“说是从胡商手里买来的,花了不少银子,而且全都是四到七岁的上等好马,正适合做战马。”李凌川轻哼一声,开口说道:“哪来的胡商,一次能拿出一百匹上等战马?就算能拿出来,赵昭远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换得过来?”赵昭远在郡中任兵曹掾,掌兵甲器械;李凌川则任骑曹掾,掌控郡中骑兵以及牲畜事务。究其原因,还是李氏在雁门关附近有一处上好的马场,雁门关和赵郡的大多数马匹都出自李氏。也是靠着养出一支骑兵,李氏实力已隐隐超过赵氏,赵氏自然急着从别的渠道购买战马,补充实力。赵昭远能一次得到百匹上等好马,再加上铁门寨的收获,让其被家族看重也属正常。莫说是缺马的赵氏,便是李凌川,若是能带一百匹上等战马回去,照样也能多得几分器重。说不定就不用让他在后方管这些杂事,而是直接调到雁门关立功,再择机以家族资源托举到京城。可惜,这些战马落到了赵昭远手中,而他从始至终未得到过任何胡商入境,出售大批战马的消息。所以,他自是不信这套说辞是真的。略微思忖后,继而又问道:“交易战马之前,赵昭远是否安排人送了什么东西离开?”旁边老管事顺势赔笑道:“公子果真是料事如神。”“带回来战马之前,赵昭远遣人运走了大批物资,奇怪的是,没人知道这批东西是什么,运送的也全部是赵氏的精锐部曲。”李凌川举起茶盏,嘴角上扬:“是运往清宁郡的,对吧?”如此事情就明了了。阻截雁门关援军的那批流寇,手中的军中禁弩,就是赵昭远这蠢货流出去的。而正是因为赵昭远交易出去的这批军中禁弩,才让从雁门关来的援军遭了殃,没能赶过来救援。到此时,李凌川也只能暗骂赵昭远愚蠢透顶,连军中劲弩都能拿来交易。拿出来交易也就算了,一下子送出这么多,还正好卖给了流寇,他真是天大的胆子!他正盘算着如何利用这点,日后好好拿捏一下赵昭远,最起码不跟自己在听事堂内作对。可管事摇了摇头:“并未运去清宁郡,赵氏也没有大股商队去清宁郡。”李凌川往嘴里送的茶盏忽地停了下来:“不是清宁郡,那是哪?”“和朔县。在交易战马之前,赵氏特意派出了一队人马,运大批货物进了和朔县,继而转运到了三山村镇。”李凌川脑中一阵电光火石闪过,正举起的茶盏无意间脱手落下,哗啦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旁边的丫鬟着急忙慌地拿来绢帛给其擦拭,李凌川却顾不得烫。一双眸子渐渐瞪大,脸上表情由木然变为惊怒,开口道:“他是和江尘做的交易?他怎么敢的?”江尘在他们眼中,本就是替他们放牧的。江尘把三山镇发展好,归了赵昭远。等日后把和朔县再发展起来,最后就应该归他李氏了,为此,家中还将李瀚派过去做县丞,到时候可以平稳接手。可赵昭远怎么敢把军中劲弩卖给江尘的?!难不成他脑子坏掉了?李凌川思索许久,最终摇头:“不对,他不知道,他之前肯定不知道。”三山镇如今已是赵氏的地盘,那批劲弩运到三山镇,肯定是与旁人交易。譬如说越过大黑山的那条商道。那条商道的消息,他自然听说过,也知道赵昭远为什么大动干戈,去夺下三山镇。若是赵昭远与北狄交易换来战马,流出去的劲弩也没人会知道。可是,事情与赵昭远想的不一样他交易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北狄,而是清宁郡的巨寇胡三刀。能从中操纵这一切的,也只有之前掌管商道的江尘了,所以什么巨寇胡三刀?也是江尘的人。李凌川忽然觉得遍体生寒。难怪赵昭远突然间就无论如何,不愿放江尘进城。若是江尘与平汉军早有勾结,他随时可以打开城门,放平汉军进城。江尘手下的人马已在南边城门附近扎营,实际控制了城防。也就是说,只要江尘想,他随时可以打开城门,或许就是在今夜!至于宴席上提出的要求,可能也只是用来麻痹崔秉之的。所以最后两个要求崔秉之敷衍过去,他也没强求!越这么想,李凌川越心惊。他也终于明白过来,赵昭远为何要单独与江尘谈,就是要确定其态度。李凌川把正帮自己擦拭茶水的侍女推到一旁,对管事开口:“立马去赵昭远院门口等着,等江尘出来,将他请到我这里来,我等他。”管事看李凌川的反应,也知道事情重大,立刻应了,出门去赵昭远院门口守着。:()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