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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5章 爸小蓝回来迟了(第1页)

叶驰没有立即反驳,说道:“你不信,可以理解,但不信是一种判断,证据是另一回事。”他继续说道:“现在不能因为死者是你爸,就把所有异常都直接推成谋杀。”“我知道。”蓝凌龙说道,“可一辆连续驾驶十多个小时的货车,临时改过路线,事故发生后又有人在最短时间内联系鉴定专家,这些事情放在一起,不像一句疲劳驾驶就能解释。”叶驰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会全部记进复核范围。现场照片、司机手机、行车记录仪和调度记录,一项都不会少。”“还有司机。”蓝凌龙补充道。“司机怎么了?”叶驰问道。“他没有逃,也没有醉酒,甚至主动跪在现场。”蓝凌龙抬起头说道,“这看起来是在证明他是一个普通的疲劳驾驶司机,可如果有人提前知道他会疲劳、知道他会走哪条路,就可以把一场人为安排藏在他的过失后面。”叶驰的眉头皱紧,“小蓝,这些话到了省城以后,不要当着小陈的面说。”叶驰提醒道。“为什么?”蓝凌龙追问道。“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判断力。”叶驰说道,“你可以怀疑,但不能让他在最痛苦的时候,被怀疑牵着走。”蓝凌龙低下头,再次看向手机里的现场照片。她没有再说话,却把那几张照片来回翻了三遍。车子驶上高速以后,她又问道:“师叔,您收到这份现场信息是什么时候?”“大约半小时前。”叶驰答道。“交警还没有公开死者身份吧?”蓝凌龙又问道。“没有。”叶驰应道。“那为什么在事故发生不到四十分钟,就有人能联系上退休的交通事故鉴定专家?”蓝凌龙问道。叶驰没有回答,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过了很久,他才说道:“这也是我要回省城查清楚的原因。”蓝凌龙把手机还给他,转头看向窗外,她脑子里全是陈父以前叫她“小蓝”的声音。“小蓝,默儿脾气倔,你多劝劝他。”陈父曾经说道。“小蓝,女孩子别总熬夜,头发会掉。”陈父又叮嘱道。“小蓝,来家里吃饭,你陈妈做了你爱吃的鱼。”陈父最后说道。这些话平常得没有任何特别,可当一个人再也不会说时,每一句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下午一点多,蓝凌龙终于赶到省城医院。陈默已经换下病号服,右肩重新包扎,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陈母躺在旁边的观察床上,陈默一个人坐在床边。蓝凌龙看见陈默怀里那件旧外套,脚步一下子停了。那件外套袖口磨白,衣领也已经变形。陈默看见她,终于站了起来。“哥。”蓝凌龙叫了一声,眼泪立即掉下来。陈默没有说话,只张开左手。蓝凌龙走过去,扑进他怀里,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师叔和我一起回来的。”蓝凌龙哭着说道,“永州的事情已经交给锦秀姐。”“辛苦你了。”陈默说道。“我不辛苦。”她摇头说道,“爸只是出去买一袋早点,怎么就……”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陈默眼睛又湿润起来,抱着她站了很久。蓝凌龙从陈默怀里抬起头,先看了一眼观察床上的陈母。老人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眼角还留着没有擦净的泪痕。她走到床边,轻轻叫道:“妈,小蓝回来了。”陈母没有回应。蓝凌龙伸手替母亲掖了掖被角,手指却一直在抖。她想起上次回家时,陈母拉着她试那件亲手织的毛衣,一会儿嫌袖子长,一会儿又怕领口太紧。那时老人嘴上埋怨自己眼睛不中用,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有停过。如今,同一个人躺在她面前,短短几个小时,头发仿佛白了许多。“妈怎么了?”蓝凌龙含泪问道。“晕过去两次,医生说是悲伤过度,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陈默低声说道。蓝凌龙点了点头,又回头看向陈默怀里的旧外套。她认识这件衣服,上次回家时,陈父就是穿着它站在院门口替她检查轮胎。她还笑老人太仔细,说车子刚保养过,不会有问题。陈父却蹲在车旁,把四个轮胎都按了一遍,最后才叮嘱她上高速不要开快。衣服还在,人却回不来了。蓝凌龙伏在陈默肩头哭了一会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含着眼泪问道:“哥,爸在哪里?我要看看爸。”陈默的手臂僵了一下,他回来以后,不敢再走进那间临时告别室。他怕自己一进去,就会真正承认父亲已经不在了;可他也知道,蓝凌龙一路赶回来,不只是为了陪他和母亲,她也是这个家里的女儿,她应该去送父亲最后一程。“我带你去。”陈默压住悲伤说着。,!叶驰看了看仍在昏睡的陈母,叫来护士守在观察床边,随后陪着兄妹二人往急诊楼后侧走去。临时告别室的门很轻,推开时却像有千斤重。屋里没有哭声,也没有诵念声,只有一盏白灯静静亮着。陈父躺在中间,身上盖着洁白的单子,脸上的血迹已经被医护人员擦干净了。他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像是忙了一夜以后终于睡着,只是额角和脸侧仍留着事故造成的青紫。蓝凌龙站在门口,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来医院的路上,她看了很多遍事故照片,也早已知道最坏的结果。可照片里的死者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躺在那里的人,就是那个给她留房间、给她种草莓、每次打电话都提醒她少熬夜的父亲。她还记得第一次真正坐进陈家的饭桌时,陈父不知道应该给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女儿夹什么菜,只能不停问她爱吃什么。她说自己不挑,老人便把每一道菜都往她面前推一点,生怕她因为客气没有吃饱。饭后,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草莓。后来院子里便真的多出一小块草莓地,连她的房间也重新刷成了白色。陈父做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是给她留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双进门就能换上的拖鞋,却让这个漂泊了许多年的姑娘,第一次知道自己不需要立功,也不需要证明价值,就可以被人等着回家。“爸。”蓝凌龙轻声叫道。陈父没有回应。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颤抖着说道:“爸,小蓝回来了,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屋里依然没有回应。蓝凌龙走到床边,慢慢跪了下去。她伸手握住陈父露在白布外面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冷,再也不会像上次回家时那样,把草莓酱往她面前推,也不会在她要开车离开时,一遍遍叮嘱她慢一点。她低下头,把额头贴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爸,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蓝凌龙哭着说道,“别人放学以后有人接,过年有人叫回家,生病了也有人坐在床边守着。”“我每年大年三十都把宿舍里的灯全打开,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假装自己不怕,假装一个人也能过年。”陈默站在她身后,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后来我有了哥,我以为有人疼我、护着我,我就已经什么都有了。”蓝凌龙握紧陈父的手,哽咽着说道,“可直到您和妈给我刷了房间,在院子里给我种草莓,吃饭时给我留一把椅子,我才知道有哥哥和有一个完整的家还不一样。”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父亲的脸,又说道:“您叫我女儿,妈也叫我女儿。”“您从来没问过我能替哥做多少事,也没问过我是不是足够懂事。”“您只问我吃没吃饭,开车累不累,晚上有没有睡好。爸,我活了这么多年,才刚刚知道被父亲惦记是什么滋味。”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叫出那声“爸”的情形,那时她叫得很轻,甚至有些不好意思。陈父正在给她盛汤,听见以后,手里的勺子明显停了一下。老人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低着头应了一声,又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了她。可吃完饭收拾桌子时,她分明看见陈父躲到厨房外面,抬手擦了好几次眼睛。从那以后,陈父每次给陈默打电话,总要在挂断以前问一句小蓝忙不忙;家里晒被子,陈默的房间有一床,蓝凌龙的房间也一定有一床;镇上有人送来新鲜东西,老人舍不得吃,总要分成两份,念叨儿子一份,女儿也要留一份。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别人或许一生下来便拥有,蓝凌龙却等了许多年。“爸,您知道吗?”蓝凌龙抹着眼泪说道,“从小到大,别人都告诉我要坚强,要懂事,要比别人更有本事。”“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我什么都不怕,就不会再想爸妈,不会再羡慕别人回家。”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停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可您和妈疼我以后,我才知道我以前不是不想要,是不敢想。”“我怕自己盼得太久,最后还是没有人等我;也怕我喊出爸妈,别人只把我当一个外人。”她轻轻摩挲着陈父僵冷的手指,又说道:“是您先跟别人说我是您闺女,是您告诉我,回自己家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您还说,等我和哥工作不忙了,就把院子里的草莓地再扩大一点。您说我爱吃酸甜的,明年一定给我留最大最红的。”陈默侧过脸,肩膀颤动着。“我都想好了。”蓝凌龙一边哭,一边说道,“以后您和妈的养老,我跟哥一人一半。”“哥工作忙,我就多回来几趟;您肩膀疼,我带您去省城找最好的医生;”“您嫌血压仪上的数字小,我就给您换一个会说话的。”,!“等过年,我给您和妈买新衣服,再陪您贴春联、包饺子。”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又说道:“我还从来没有陪您过一个完整的年,也没有正式给您发过一次压岁钱。”“别人家的女儿能做的事情,我一样都没来得及做。爸,您怎么就不给我这个机会了?”她望着父亲安静的面容,许多被她藏了多年的往事突然全都涌了出来。小时候学校填写家庭情况,别的孩子都能很快写下父亲和母亲的名字,只有她总把那两栏空着。老师问起来,她便故作轻松地说父母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其实那时的她,连生病后该给谁打电话都不知道。有一年冬天,她发着高烧,一个人从医务室走回宿舍。路上看见一位父亲背着女儿,那姑娘把脸埋在父亲颈窝里,手里还握着半块烤红薯。她站在雪里看了很久,回到宿舍后却告诉自己,那种依靠没有什么了不起。她就是靠着一次又一次这样的自我安慰,长成了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的人。“爸,我以前最怕别人可怜我。”蓝凌龙流着眼泪说道,“别人问我想不想父母,我总说不想;”“别人问我一个人过年难不难,我也说习惯了。我怕只要承认自己羡慕,就会显得特别没用。”她伏在床边,哭着继续说道:“可上次我们拍全家福的时候,我站在您和妈身边,第一次觉得学校表格上空着的那两栏终于有人了。”“我也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以后别人再问我家里有几口人,我可以告诉他们,我们家有四口人。”那张照片拍完以后,她在手机里看了无数次。有时执行任务到深夜,有时一个人坐在陌生城市的车里,她都会点开看一眼。陈父和陈母站在中间,她和陈默守在两旁,四个人靠得很近,身后的旧墙和院门并不漂亮,却是她见过最安心的地方。“我以前执行任务,从来不怕自己回不来。”蓝凌龙哽咽着说道,“因为我觉得没有人在家等我,受伤也好,遇到危险也好,熬一熬就过去了。”“可有了您和妈以后,我开始怕了。”“我怕我回不去,怕您站在门口一直等,怕家里的那盏灯为我亮一整夜。”她把陈父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抽泣着说道:“爸,是您让我知道,一个人珍惜自己的命,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家里有人等。”“您把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变成了一个知道回家的人。”陈默听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快,更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蓝凌龙这些年经历过多少危险。过去他只以为她是天生胆大,直到此刻才明白,一个人对生死表现得毫不在意,有时并不是勇敢,而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为谁平安活着。“爸,我以后会听话。”蓝凌龙哭着说道,“我不再仗着自己有本事就往危险里冲,也不让妈再为我提心吊胆。”“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回家。可您至少再叫我一声小蓝,再答应我一声,好不好?”她等了很久,陈父的手也没有因为她的眼泪恢复一丝温度。“爸,您骂我一句也行。”她哀求道,“您说我回来晚了,说我不懂事,说我答应回家吃饭却没有早点回来。”“只要您睁开眼睛,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可这个从来舍不得责怪她的父亲,最终连一句责怪也无法再给她……:()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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