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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 一袋早点 陈父再也没有回来(第1页)

马奉山收到信息后,很快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按原来的安排。”说完,马奉山直接挂了电话,目光看向窗外,冷冷地笑着。陈默和蓝凌龙支开了,永州那头的账,他马奉山能全部摆平!而此时,病房里的陈父还在检查保温袋,袋子的拉链有些卡,他来回拉了几次。“一个旧袋子,明天买个新的不就行了。”陈母说道。“就用一次,买新的浪费。”陈父把拉链重新拉好,满意地点了点头,“能保温就行。”陈默看着父亲低头摆弄那只旧保温袋,心里忽然很踏实。父亲在,他就永远不用操心这些细小的事情。几点吃药,衣服放在哪里,保温杯有没有装水,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冷,总有人替他提前想到。夜里十点,陈母在陪护床上躺下。陈父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又走到窗边摸了摸玻璃,确认窗户关严。“爸,别忙了,早点睡。”陈默说道。“我没忙。”陈父替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你睡你的。”“明天别起太早,豆皮不吃也没事。”“知道了。”陈父答应得很快,却把自己的旧外套搭在了床边椅背上,又将保温袋放在鞋子旁边,一切都准备得整整齐齐。陈默闭上眼睛后,还能听见父母压低声音说话。陈母在数回永州要带的东西,陈父则一件一件应着。两个人偶尔为该不该多带一床被子争上几句,又怕吵醒儿子,很快把声音压下去。那一刻,陈默甚至觉得,肩上的伤、永州的案子和外面的风浪都暂时离自己很远。只要睁开眼睛,父母就在身边。窗外,省城的灯一盏一盏熄灭,远在深市的马奉山却一直没有睡。凌晨五点,他收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陈父穿着那件旧外套,一个人走出住院楼。马奉山看完后,合上了电脑,再次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两个字:“行动。”这天早晨五点多,病房外的走廊还很安静。陈父轻手轻脚穿好外套,拿起放在窗边的保温袋。陈母听见动静,睁开眼睛问道:“你真去?”“离医院就两条街。”陈父压低声音,“默儿这几天嘴里没味,我给他买点热的。”“让护工去。”陈母说了一句。“护工不知道他爱吃哪家的豆皮。”陈父笑了一下,“我昨天都问好了,人家六点开门,我买完就回来。”病床上的陈默其实已经醒了,他侧过头,看见父亲正弯腰系鞋带,便说道:“爸,别去了,医院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你睡你的。”陈父头也不抬,“你小时候住院,我跑半座县城给你买一碗馄饨,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外面天还没亮。”陈默说着,心里又是酸酸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满心满眼全是孩子,完全忘了他们已经老了,需要孩子的关心和爱护才对。“省城的路比我们小镇的路,宽,而且亮,就当我是锻炼的。”陈父站起身,把保温袋往腋下一夹,“等我回来,豆皮还是热的。”陈默还想再劝,陈母却说道:“让他去吧。他守着你这么多天,也该出去走走。”陈父笑着摆了摆手,推门走了。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他留给病房里的最后一个背影。医院东门外两条街的福兴早点铺刚刚开火,“老哥,今天吃什么?”老板一边揭开蒸笼,一边问道。“一份豆皮,两碗清粥。”陈父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豆皮少油,不要辣椒。我儿子养伤,医生让吃清淡的。”“你儿子快出院了吧?”老板问了一句。“再观察两天。”陈父笑得满脸皱纹,“到时候带他回永安。”老板把刚出锅的豆皮装进盒子,又舀了两碗粥,用厚纸袋包了两层。“路上慢点,别洒了。”“不远,就两条街。”陈父提起保温袋,转身往医院走。同一时间,一辆蓝色货车从省城外环方向驶来。车头挂着嘉运物流的牌子,车厢已经卸空。司机龚亮四十二岁,老家在江南北部,常年替物流公司跑长途。前一天晚上,他从深市拉工程材料到省城,凌晨三点多才卸完货,接到调度通知后,便想着早点开车回家。他已经连续驾驶了十多个小时,车里还放着给妻子买的药。女儿说学校今天要开家长会,他答应上午赶回去。龚亮没有喝酒,也没有接打电话,经过一个路口时还曾停车用冷水洗脸,可困意并没有因此消失。惠民路路口的信号灯变绿时,龚亮踩下油门。就在这时,他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模糊。等他眨眼看清时,前方的人行横道已经近在眼前。有人从车灯前面走过。龚亮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也同时向右打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货车却带着惯性冲过了斑马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父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一辆货车朝自己偏过来,身体本能地向旁边躲,可年纪和反应都不允许他再快一步。他只来得及把手里的保温袋往怀里收了一下,一声沉闷的撞击后,老人被撞出几米远,保温袋也飞了出去。豆皮和白粥洒在刚刚被清扫过的路面上,白色的粥水混着尘土,很快变成了一片灰。货车冲过斑马线,又向前滑出十几米才停下来。龚亮脸色惨白地推开车门,跑到老人身边。“大叔,大叔你能听见吗?”陈父没有回答,龚亮先拨急救电话,又报警,声音一直在发抖。周围有人冲过来指责,也有人拍打车门,问车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龚亮没有争辩,只跪在路边不停重复地说着:“我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救护车到来之前,他一直跪在陈父身边。直到急救人员把老人抬上担架,他才给妻子打电话:“我撞到人了,你先别告诉孩子。”那辆货车手续齐全,司机没有酒驾记录,也没有逃逸行为。现场监控拍下了货车驶入路口、突然偏离车道和撞上行人的过程,却没有拍到副驾驶有人。从现场和司机的表现来看,这就是一起普通交通事故。没有人知道,撞击发生前,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已经从货车副驾驶一侧下车,借着车辆遮挡走进旁边的小巷。救护车几分钟后便把陈父送进省人民医院,同一时间,严广志收到了一条消息:“事情发生了。”他没有回复,直接拔掉手机卡。消息通过另一条加密通道传到深市时,马奉山正在听境外律师汇报公司授权变更。他看完以后没有中断会议,只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要求所有人按照正常商业程序完成文件。越是这个时候,深越实业越要像一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公司。急诊通道响起急促的推床声时,陈默正准备接受早晨的换药。他听见外面有人喊“交通事故”“男性老人”,心里没来由地一紧。陈母看了一眼时间,也忽然站了起来问道:“你爸怎么还没回来?”陈默拿起手机,拨打父亲的电话。铃声没有从电话里传出来,反而在走廊外响了起来。一名护士拿着沾了灰尘的手机走到病房门口,脸色惨白。“陈书记……”她刚开口,声音便停住了。陈默看见那只手机,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床上。那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旧手机,手机壳的角已经磨白,背面还贴着陈母怕丈夫拿错而贴上的一小块红胶布。“人在哪里?”陈默问道。护士没有回答,只说道:“正在抢救。”陈默猛地掀开被子,右肩的伤口被突然扯动,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赤着脚便往外走。陈母一把抓住护士问道:“谁?你们说的是谁?”“妈。”陈默回头看着她,声音已经变了调,说道:“是爸。”陈母的手一点点松开。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根本没有听懂这句话。抢救室的门紧紧关着,陈默坐在门外,右肩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医生几次让他回病房处理伤口,他都没有动。七点多,医院保卫科把现场捡回来的旧手机、保温袋和摔裂的饭盒送了过来。陈母看见那只保温袋,突然抓住了陈默的手,问道:“他是不是还在里面?”“在。”陈默握住母亲的手,“医生会救他的。”一个小时以后,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到陈默面前。“对不起。”只有三个字。陈母听见以后,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陈默伸手去扶,受伤的右臂却根本使不上力气。两名护士赶紧托住陈母,把她送去旁边处置。陈默仍然坐在原地。他看着抢救室那扇门,脑子里反复出现父亲出门前说的那句话:等我回来,豆皮还是热的。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九点不到,交通警察赶到了医院。办案民警姓周,手里拿着事故初步记录。“陈书记,请节哀。”周警官低声说道,“我们需要核实死者身份。”陈默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回答问题。姓名、年龄、籍贯,每个答案都很短。说到与死者关系时,他停顿几秒,才说道:“父亲。”周警官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两个字。“肇事司机龚亮,四十二岁,长期跑长途。昨夜从深市送货到省城,凌晨卸货后驾驶空车返回老家。”“返回老家?”陈默抬头问道。“是。他老家在江南北部,妻子和女儿都在那里。按照他的说法,他想赶回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他没有逃跑?”陈默问道。“没有。”周警官摇头,“第一时间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一直留在现场。”,!“交警到达时,他还跪在伤者旁边。呼吸酒精检测为零,血液检测也已经送检。”“车上有没有其他人?”陈默问了一句。“司机坚持说没有。”周警官应着。“现场监控呢?”陈默又问道。“暂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周警官说道,“监控画面比较完整,没有拍到有人下车。”陈默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又问了一句:“车辆有没有故障?”“正在检测。初步没有明显问题,具体结果要等技术鉴定。”周警官应着。“司机为什么会突然偏离车道?”陈默再问。“疲劳驾驶的可能性比较大。”周警官说道,“他连续驾驶时间较长,急刹时车辆失控。”每一句话都合理。司机没有逃,车辆手续齐全,事故过程有监控,龚亮又是一个跑了多年长途、急着早点回家的普通司机。一个普通人因为疲劳犯了错误,撞死了一个准备给儿子买早点的老人。无论怎么看,都很难把这件事同谋杀扯在一起。周警官合上记录本后,说道:“如果后续发现车辆故障、公司调度或者其他情况异常,会及时向您通报。”“按普通事故处理。”陈默说道,“不要因为死者是我父亲,就改变调查程序。”周警官愣了一下后,问道:“陈书记,您的意思是?”“司机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没有证据以前,不要把事情往别的方向引。”周警官点了点头,他离开以后,陈默靠在墙上,心却痛得他不能也不敢直视。可越是不敢想,父亲的样子就越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破了膝盖,哭着说再也不学了。父亲没有劝他,只是蹲在路边,把自行车链条重新挂好,又用袖口擦掉他脸上的眼泪。“男子汉,摔一跤不算什么。”父亲那时候这样说,“腿还能动,就再试一次。”后来他真的学会了。父亲却一直跟在车后,直到他骑出很远,才悄悄松开那只扶在车后座上的手。他还想起上高中那年,冬天的雨下得很大,他因为补课晚走了一个多小时。校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父亲就穿着那件旧外套,撑着一把掉了漆的黑伞,站在风雨里等他。看见他出来,父亲第一句话不是责怪,而是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后问道:“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饭。”那天父亲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却只说回去换件衣服就好。他也想起自己考上大学后,父亲嘴上说家里供得起,背地里却把用了多年的旧收音机卖掉,只为了给他凑齐开学的路费。自己参加工作以后,第一次拿工资给父亲买了一双皮鞋,父亲在屋里试了很久,第二天却仍然穿着那双已经磨破的布鞋出门。“皮鞋留着重要场合穿。”父亲笑着解释,“平时干活,还是布鞋方便。”其实陈默知道,父亲是舍不得穿。这些年,他一次次离开老家,一次次忙到顾不上回家。每次打电话回去,父亲从来不问他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也不问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只会问一句:“吃饭了没有?”他总嫌父亲操心太多,总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照顾。可父亲从来没有因为这句话停下来,依旧记得他胃不好,记得他怕冷,记得他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直到此刻,陈默才明白,父亲这一辈子对他的好,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是藏在每一次等候、每一句叮嘱和每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细节里。而他甚至来不及再对父亲说一声谢谢,不,是他不习惯对父母说声谢谢。陈默心好痛啊,眼泪掉了下来,他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因为压抑哭声而不停颤抖。可无论他怎么忍,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哭吧,哭吧,男人的泪不是软弱,陈默此时此刻好想抱头大哭,可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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