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燕翎先前闯入他内心的雪原,为他举起的,一盏炬火啊。
……
围剿魔宫一战开始的时候,燕翎飞快消失在战局。
不对、不对,开战了,季望泫会怎么样?魔教人怎么可能会给他一个好结果?
云水卫接到的命令是做前锋,以白雪心经为矛,为百家开路。那主子呢?谁来救主子?
燕翎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穿过魔宫,望着一片苍茫雪山,绝望和恐惧攀上来。
“主子!”
“主子──主子──”
没有应答,空有回响。
回去擒了宫主再逼问季望泫的下落显然来不及,燕翎咬咬牙,决定一座山一座山去找。
季望泫没有求生意,燕翎知道。
来得及吗?该去哪?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四肢被冻得发僵。这样严峻的环境,主子如何活得下来?
不会的……燕翎不放过每一处可能藏身的洞穴,踩过厚重的雪,留下一行孤独的脚印。
寻找间忽闻一声长哨,燕翎惊喜回头,看见的却是对面山头的几个人影。
“槿姐,你们也来了……”
“谈判后林夜白服诛,没怎么打,花楼主和槐姐在主持大局,稍后再说,”云槿携一众云水卫跃至他身前,“找得怎么样了?剩哪边?”
燕翎指了眼前的几个方向,众人立即散开,两人搜一座山。
漠西的天终于亮了。刺目的阳光映照在雪面上,晃了燕翎的眼。
他已经足足找了一个时辰。强健如他都觉得冷了,那季望泫……
群山最深处再次传来集结的哨声。燕翎刚从一山谷出来,踩了一脚空,摔下去几丈远,又慌忙用轻功跃了上来,不顾一切地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找到了!洞口是主子的素弦。”云杉遥遥向他招手。
弦在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像铺在雪原上一副生动的画作。
洞口左右列了七个人,每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鹭沅在最里面,心急如焚地攥着手中药箱。
燕翎终于跳了过来,目光快速扫过他们脸上,看见他们沉痛却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小九,”云槿为他开路,“只能靠你了。”
“只有你,最有可能把主子,心甘情愿地带出来。”
燕翎重重点头,足尖一点,飞跃而去。
入目的是厚重的冰层,上面果真躺着一个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主子又是谁?
目光聚焦的一瞬间,燕翎的世界天崩地裂。
天地失色,江河无声,白袍公子倒在坚冰之上,上盖有一层棕色兽皮衣,面容已无生机。
他衣摆发皱,垂下来的宽袖上沾有暗红血迹。若不是这红,他几乎要与玄冰融为一体。
燕翎几乎是跪行过去的,不知道是慌乱多还是愤恨多,腿一软便站不起来。
他挪到季望泫身边,颤着手,一手迅速解开玄金衣,一手将季望泫往他怀里拢。
敞开衣襟,赤裸的胸膛贴到季望泫冰冷的身躯,燕翎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他输些内力……
他手上的经脉,是断的!
他的胳膊,骨头的位置也不对……
瞬间痛心疾首,身躯因为过度紧绷发起了麻。内力输不进去,除了肌肤相贴供他取暖,燕翎居然毫无办法。
“主子,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