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触手怪等待良久,终于等到了缇安菲雅姐妹。她们跟在一个奴隶后面,缓缓地走着。缇安菲雅面色阴沉,蒂佛希雅却还显得很开朗。
「怎么样?没事吧?」她们一进门,他便关切地问道。
「他太失礼了!」缇安菲雅似乎憋了一肚子气,他才刚问完,便毫不客气地批评,「托若拉妈妈赐予我们的恩典是大灵至神至圣的精华,是长生天汇聚的精华。这样神圣的神赐之物,他竟然敢窥视!」
「姐姐不生气哦?」蒂佛希雅有点胆怯地从背后抱住自己的姐姐,「埃皮西乌斯伯伯也没有那么坏啦」
「蒂佛希雅!」缇安菲雅的音调陡然升高。她气冲冲地转过身,看到泫然欲泣的蒂佛希雅,又一下子泄了气,声音转而变得柔和:「蒂佛希雅,难道不是这样么?你不这么觉得么?」
触手怪趁机拉住她和蒂佛希雅的手,道:「都冷静一下,好好把事情说一遍吧。知道问题在哪里,我才好和埃皮西乌斯反映。」
缇安菲雅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激昂的情绪,开始将之前的事娓娓道来。
在触手怪的引导之下,蒂佛希雅也说了说自己对埃皮西乌斯的研究的看法。
听完她们的讲述,触手怪大致有了点数。两相结合下来看,埃皮西乌斯的研究手段其实还算柔和,至少同样崇拜着托若拉的蒂佛希雅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缇安菲雅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埃皮西乌斯言语举止颇为粗鲁,让她相当不适。到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认为埃皮西乌斯的行为是在渎神,便和埃皮西乌斯吵了起来。之后埃皮西乌斯总算端正了点,但慢慢又现了原形。不过在缇安菲雅再次发作之前,今天的研究便结束了。
理清楚状况后,触手怪反而松了口气。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像缇安菲雅这样一本正经的性格,又格外尊敬神明,和埃皮西乌斯这个没个正形的家伙起冲突基本是肯定的。目前看来,缇安菲雅主要的不满并不是在研究本身上,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我会和埃皮西乌斯再反映的,让他再多注意注意。但是,缇安菲雅,你也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会对一些小事的容忍了。」
「容忍?我为什么要容忍他?」
「这是与人交往的必修课,缇安菲雅。其实我本来觉得,你应该很会忍才对。」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部落里的经历。匈人其实对蒂佛希雅都不太友好吧?这应该是比言行粗鲁更严重的事吧?那你为什么不制止他们,而是选择了忍让呢?」
缇安菲雅瞳孔一缩,俊俏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她难堪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触手怪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蒂佛希雅现在不是依然活泼健康么?我并没有要揭你伤疤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与人的交往中,我们总会遇到不得不妥协的事。如果你以后打算回匈人草原,肯定也会遇上不愿意得罪的人;要是你想和蒂佛希雅留在路穆,那这种事更不罕见。学会忍让,是面对这种情况的最好应对。」
缇安菲雅攥着拳,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姐姐」蒂佛希雅担忧地拉住她的另一只手。
「好,我答应你。」缇安菲雅哑声道,「你说得对,我体会过那种无力和绝望。些许冒犯,和那相比,算不上什么。」
「但是。」她的声调提高了,「如果他太过分,我也不会饶他!」
「我会去和他说的。但你也不能忘记,埃皮西乌斯救过你和蒂佛希雅的命。」触手怪提醒道,「你是应当对他忍让的,不能由着自己的脾气。」
缇安菲雅默默点头。她捏着握住自己小手的触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而是松开了手。
触手怪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一手握着缇安菲雅的小手,一手摸上蒂佛希雅的小脑袋,道:「那我先去找他了。」
他转过身,便走向埃皮西乌斯的实验室。
等他到的时候,埃皮西乌斯还在,似乎在整理今天的收获。
触手怪还没进门,他便抬起头,看向门外:「哟,你来啦?」
「是啊。」触手怪叹了口气,「有事得麻烦你。」
「是为那两个小姑娘吧?」埃皮西乌斯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看,「你说的没错,那个绿头发的真是个刺儿头!事儿真多!」
「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多要求你,只能说希望你以后稍微注意一下。」
「他妈的。」埃皮西乌斯啐了一口,「我救了她们的命,她们还反过来要求我?」
「我已经提醒她学会忍耐了。但你最好也注意一下,照顾她们的情绪也是为了之后的实验嘛。」
「哼」埃皮西乌斯不悦地哼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看起来应该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