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掌中之物
三日后,午门外。
寒风呼啸,卷着昨夜的积雪,抽打在俯身清扫的宫人身上。
陆清规帮沐照寒紧了紧身上白狐大氅的领口,可绒毛上沾了雪沫子,蹭过下颌时冰冰凉凉的,并未带来什么暖意。
天空又开始飘起雪来,他的眸中闪过不安,沉声问了句:“当真不要我同去?”
沐照寒笑着摇摇头:“他留不留我,与你去不去,没有干系的。”
意料之内的回答,陆清规没再坚持,只轻轻拂去她身上的雪:“好,我在此处等你。”
她嗯了一声,转身上了一旁的软轿,几个内监将其抬起,向皇宫深处行去。
轿子内熏香的气息浓郁,带着沉闷的暖意,却人无端的恶心,沐照寒掀开轿帘想透透气,发现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无声地覆盖着朱红的宫墙与金色的琉璃瓦,将这煌煌天家裹得如披麻戴孝一般。
沐照寒还在床底下观察着他们。 灯火明亮,照在瑶草那沐苍白的脸。
瑶草慢慢醒转过来,她看到沐照寒,正要大喊大叫,沐照寒给了她一巴掌。
陈庭走到王器身边,不解气地踹了他几脚。她搬了一把椅子,看着他。
瑶草挨了巴掌,头陡然地下垂。一群黑影快速地向琴心房间移动。
沐照寒感到心慌,把门锁上,小声说:“晚竹,我们把桌子推到门这边来,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沐照寒和陈庭合力把桌子推到门边,抵住大门。
沐照寒把蜡烛吹灭,对着瑶草说:“瑶草,这些人可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是你做出决定的时候。”
陈庭笑着说:“瑶草,你跟着王器,我们肯定是要将他绳之以法的。你是证人,也是帮凶,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做的!”瑶草坚定地说:“你们,能给我一条活路?”陈庭点点头,说:“事在人为,我们尽力。”
沐照寒冷眼看着瑶草。陆清规搂着她,说:“我们的事情,我会寻找合适的机遇,与父亲详谈一下。”
沐照寒挣脱他的怀抱,说:“逾明。现在我在锦衣沐只是个七品经历,等我再做出些成绩。这件事再谈也不迟,何况我不愿只是做你的妻子,到时人家称我为“陆夫人沐氏”,我无所适从。”
陆清规勾起嘴角,关怀地问道:“你总有你的道理。这段时间,邵海有难为你吗?”
沐照寒眼神温润,说:“我已经警告他了。黄金案名单上有邵典的名字,很明显是有人趁火打劫,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错误的地方。再说了,咬住王器,才是灵丹妙药。”
陆清规思虑片刻,说:“故杀和过失杀人是天壤之别。他给琴心下药,做了禽兽行径,故意杀人后又想嫁祸与你,简直是罪大恶极!刑部尚书李固是他的门生,王园有可能会兵行险招。”
沐照寒凑过去,拉着他的衣袖,温柔说道:“大理寺卿吴升可是孤注一掷,公子,你不能让他失望。”
陆清规抚摸她的手指,说:“我派人盯着就是。王器是必死无疑。”
“费易的家人可曾吐露些什么?还有那群和尚?”沐照寒认真地问。
“费易的妻子愁眉苦脸,费易喜欢琴心后,要与她和离。五千两都是用在琴心身上,在定州为她购置房产。八月底,琴心与费易正式分手。但是费易不甘心,隔三差五在暖香阁喝酒闹事,辱骂琴心。琴心在十月十一把费易约了出来,毒死了他。黄金的事情她不清楚。”陆清规说。
“费夫人真是可怜。”沐照寒叹息地说。
“那些和尚招了,说费易和王家,郭家以及窦家,还有陈家都有参与。至于邵家,太后让他寻找佛骨舍利,利益面前,是无法抗拒的。”陆清规坦然地说。
沐照寒说:“邵家涉案不深,但是世家却要他彻底沦陷。王家和窦家不是省油的灯。”
陆清规转移话题,说:“对了,你以前见过江州沐家的沐照寒吗?”
沐照寒感到冷汗直冒,热血凉了半截,有一个理智的声音扯着她的头皮:要镇定。沐照寒!
陆清规感觉她的表情异常,说:“云舒,你怎么了?”沐照寒沉思片刻,摸着胸口,说:“我以前随父亲见过。沐炎对我们沐家有恩,有一年瘟疫横行,他拿药救了我的祖母。自此过后,我们两家有时会聚在一起。”
陆清规扶着她坐在位置上,说:“沐照寒她人如何?”
沐照寒笑着说:“沐照寒般般入画,颜如舜华。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瑶草咬牙切齿,说:“王器玩弄我这么多回,我生如浮萍,这次我得自己做主!我帮你们,你们能将我从轻发落?”沐照寒点点头,说:“看天意,要看运气。我们尽力!”黑衣人就要冲进来,王器突然醒转过来,陈庭贴心地在他嘴里塞了一块脏布,沐照寒用麻绳绑住他的双手。
沐照寒将瑶草松绑。瑶草活动一下筋骨,瑶草拿着烛台。
陈庭用簪子抵住王器的脖颈,王器使劲挣扎。沐照寒给陈庭打了个眼色。
陈庭大声说:“外面的人都听着。你们王家的公子在我们手里,不想你们公子死于非命的话,我们谈谈。”
黑衣人的领头,说:“你们把公子交出来,我保你们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