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大人!沐大人!”下朝之后,陈礼急急赶来,他倒是一副恭敬样子,“您听说了没,昨晚大理寺出乱子了!”
沐照寒含糊地点了点头。
“这……”陈礼神情有些为难神色,“若是上头查起来可怎么好……昨晚的宴饮,可是大人的主意……”
这话便是不愿背锅的意思了。沐照寒早知他胆小优柔两面三刀,索性板着脸,
“昨晚宴饮,司南大人也在,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她冷冷瞥了陈礼一眼,“更何况,这等小事,上头查什么?”
陈礼被她神色唬住,不由得诺诺应下。
只是陈礼好糊弄,司徒南却没这么好糊弄。
司徒南一见她脸色苍白,语气中已然带着探寻之意,正色问道,
“上朝时我便瞧着沐大人眼下乌青,脸色苍白,可是有哪里不好?”
沐照寒面不改色,假意咳嗽两声,“昨儿受了风寒,咳了整夜。没休息好罢了。不劳司徒大人挂心。”
司徒南狐疑的神色在她脸上来回逡巡,“敢问沐大人昨夜在何处歇息?”
沐照寒直视司徒南目光,不退让分毫,“怎么?司徒大人是怀疑我?”
“沐大人,不是我怀疑你,是你本就可疑!”司徒南冷笑一声,“案卷司大乱。除了你,还有谁会执着于翻看卷宗?”
沐照寒脸上并未露出半点心虚之意来,“敢问司徒大人,卷宗可有失窃?”
司徒南语气一顿,“失窃一卷,已经找回。”
沐照寒见势追问于他,“失窃的可是当年禁封卷宗?”
“不是。”
“既不是禁封卷宗,我可随意出入翻阅,有何理由偷窃?”
“你少在此模糊重点。”司徒南冷眼看她,“你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沐照寒亦是冷笑,“司徒大人妄下论断,凭空污我偷窃案卷司。”
她挑一挑眉,不露出半点心虚来,索性挑明司徒南的心思,“到底是我有偷窃之实,还是司徒大人看不惯我女子为官,欲除之而后快?”
“胡搅蛮缠!简直是胡搅蛮缠!”司徒南本是胜券在握,这般心思被挑明,不由得气结,一时间竟乱了分寸。
沐照寒乘胜追击,反将一军,“大理寺重地,官员日夜值守。昨夜为何偏有窃贼进入,还未被发现?岂不是玩忽职守,渎职懈怠?”
她轻轻一笑,露出胸有成竹的把握来,
“我亦敢问司徒大人,请问昨夜在何处歇息?”
司徒南自是不愿告诉她是在花间楼寻欢作乐,一时间被她抓了把柄乱了阵脚,竟让沐照寒糊弄了过去。
等出了大理寺,天色渐暗,沐照寒已觉十分疲倦。
雪茶已早早候着。她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大人,这是三个铺子的这近些年来的账本。”
沐照寒点了点头,与她同上了马车,修长寒玉的手指随意翻动着账本,“虽然这些是当年母亲的陪嫁,可我不通商贾,一应都交给外人打理了。”
雪茶应了一声,“大理寺事务繁忙,大人也无暇分身。”
沐照寒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些年,这几个铺子总共也没挣几个银子,索性我花费甚少,倒也无碍。”
“我听说,这几个铺子这些年很不好过,年年总有亏空。怪不得这些年交上来的银钱甚少。”
“亏空?”沐照寒皱了皱眉,心下只觉得不对劲,“民以食为天,京城卖粮的就这几家铺子,怎得还会亏空?”
“许是经营不善?”
沐照寒翻了翻账本,“这账本我虽不精通,却也能勉强看个大概。粮食价格并不十分低廉,但每日支出甚高,卖粮所得竟不能补贴一二了。”
“我听他们说,苛捐杂税,上下打点,总少不了花钱的地方。”
“何至于此?”沐照寒摇了摇头,“这账本定有猫腻。”
她微微歪着头,问道,“这些铺子平日里都是由谁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