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规没有否认。次日辰时,车队出发,前往京城。
陆清规派了武功高强的暗卫走小路路押解程冲,他们这群人则走官道。
沐照寒被陆清规叫过去同乘,陆清规的车辇比其他车辇宽大舒服很多,沐照寒自然高兴,拉着紫虚便去了。
陆清规看到沐照寒身边还跟着一个,不由气闷,索性不说话,捧着一本书看起来。沐照寒则宾至如归,将准备好的肉脯给了林载一份,又将一个油纸包放到了陆清规身边。
林载也是贪吃之人,自然高兴,陆清规则似是没有看到一般,不理会沐照寒。
沐照寒一边小口吃着肉脯,一边看陆清规,绿绮的事,她本来想告诫一下陆清规。虽说他是帮自己出气,但完全没必要下手这么狠,毕竟她也没受什么伤。
沐照寒并不是心疼承桑绿绮,而是重典之下,掌权者难有贤名,陆清规做太监时就吃了性子阴郁的亏,让全天下都以为他是个反派。这辈子好不容易零件齐全,身居高位,总不能吃一堑,再吃一堑吧。
可沐照寒又想了想,陆清规这么仗义,她却挑起他的毛病来,实在不应该,于是便也将肚子里的话暂且搁置了。
沉默了许久,沐照寒觉得有些无聊,蓉州到京城路途遥远,他们要走十几日,若一直这样,可怎么熬啊。
本来还能和紫虚说说话,可紫虚觉得陆清规长得凶,有些怕他,便也默不作声,林载倒是多话之人,但沐照寒跟他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
沐照寒硬撑几个时辰之后,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她拿起一块梅渍牛肉脯,放到陆清规嘴边:“陆清规,我闷得慌,你陪我聊天好不好?”
陆清规终于看向她,沐照寒此刻赔笑,眼睛又弯成了月亮。
陆清规最恨她这副模样,漂亮得让人想狠狠捏她的脸,好掀开这张面皮,看看这副纯真的样貌底下是怎么一个妖精。
他心中愤愤看了她许久,直到她的笑容变得疲惫,就在她笑容散开的前一刻,陆清规张口含住了她递来的肉脯。酸甜咸鲜的肉香混着软糯的口感在他口腔里漾开,这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聊什么?”他问。
沐照寒苦笑,还真是
沐照寒知道陆清规的脾气,他认准的事,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改变不了,于是她便认命的拿着她的肉脯下了车,紫虚也跟下来。
两人脚刚着地,车夫立马喊了一声“驾”,车队又开始行进,黄土阡陌上,马蹄扬起阵阵烟尘。
看来这是要让他们两个同后头负责辎重的侍从一起,腿着跟车了。
“姐姐。”紫虚噘着嘴:“他五百年前也是这样吗?”
沐照寒边走边叹气:“也是这样,但那时候他对我还是有一些基本的尊重。”
“他脾气也太差了。”紫虚真心劝沐照寒:“姐姐,男人啊,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情绪稳定最重要。你虽然好吃懒做,但总体还是不错的,找男人的时候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啊。”
而此时的车辇中,林载也在劝说陆清规。
他同陆清规自幼相识,从未见过他如此喜怒形之于色。
而在这个伎子跟前,他却频频喜怒随心,全然失了气度,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林载摇了摇头:“陆清规,丫头虽好,但身份太低,你对她若只是一时兴起,倒也无妨,但莫要动了真心。否则世家不会答应,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陆清规没有说话,只长袖之中的双手握起了拳头。
两个时辰后,天色暗下来,车队终于抵达一座小城的客栈。
陆清规从车辇上下来,便看到辎重车旁的沐照寒头发有些乱了,脸上身上也都沾了灰。
许是天热出汗多,她身上似是有些痒,一只手伸向后背抓抓挠挠。样子在狼狈和滑稽中又添了些可怜,还有些可爱。
陆清规黑了一路的脸变得和缓了一些,沐照寒此时也看向他,陆清规心中发笑,她这是什么表情,跟被翻了肚皮不高兴的小猫一样。
不过陆清规想,她这副表情,还挺讨人喜欢的。
沐照寒累得很,两个时辰一步不停,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犯了重罪的人要处流放了,流放,确实严酷。
沐照寒有些蹒跚往客栈里走,绿绮远远看见她,讥讽一笑。
若妍则走过来扶她:“你还好吧,我不是记得你去太傅大人车辇上伺候了吗?怎得成了这幅样子?”
沐照寒没有说话,指了指前面的陆清规,又看着若妍,指了指自己的头:“他啊,这里有毛病。”
而陆清规就像后头长了眼,登时看过来,吓了若妍和紫虚一个激灵。
“过来。”陆清规道。
沐照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