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龚二狗?”他歪了歪脑袋,嘴角咧开一道缝,露出一排发黄的牙,“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虚无神殿必杀名单排第一,十大长老团悬赏最高的那颗脑袋,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当初神明对你犹如亲兄弟,你不但不感激,还对葬星谷的人赶尽杀绝。你的良心让狗吃了,还替十大长老团和虚无神殿卖命。”
周通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狠地咧开了。他往前踱了一步,灰黑色的袍角在风中翻卷,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嘲弄:“神明?就一个老不死的罢了。什么亲兄弟,都是放屁!那套玩意儿早过时了,现在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猛地收了笑,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眼底迸出一股阴狠的光:“当初要不是神明把我放逐到虚无星空,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几百年!你知道虚无星空里是什么吗?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连光都没有!那种孤独你懂吗?他在那种地方关了我几百年!他不放逐我,我也不会投靠虚无神殿!要怪就怪他自己瞎了眼!”
他顿了一下,像是说到了什么得意处,嘴角又勾了起来:“你既然知道神明,估计你也通过考验了。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十大长老团和虚无神殿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没说话。
周通自己接了下去:“没有区别。”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十大长老团早就是虚无神殿的外围了,那些老东西一个个贪生怕死,给点好处就点头哈腰。你以为你在跟虚无神殿打?错了,你是在跟整个十大州的太上长老团打。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们斗?”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神明看错了你。”
周通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我,那双三角眼里翻涌着阴沉的光,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看错?他何止看错了我?他看错了所有人!我发誓,这辈子我只信自己,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当初追我的那条噬魂虫,是你放的?”
我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是的。当初是我放的噬魂虫追你,可惜那时候让你给跑了。”
周通的瞳孔缩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种被印证之后的畅快,也带着一种被旧账翻出来的狠厉:“果然是你。我猜就是你,那条虫子追了我几天,追得我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每时每刻都在被啃食神魂。好,好得很。”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银蓝色的光芒在他掌中缓缓凝聚。那光芒的纹路我太熟悉了,一颗一颗的星辰虚影在光团中旋转、排列、亮灭,像一片缩小的星空被握在他手里。
“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星辰九变。”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层伪装出来的悠闲和戏谑从脸上褪去,露出底下的阴沉和狠厉,“何况我早就是半步化神了。就凭你?一个没有灵根和灵力的废物!”
他掌中的星辰光团猛地膨胀了一圈,银蓝色的光把周围十几丈都映成了一片冷色。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股气势压得站不稳。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黑衣人马上凑上来,弯腰弓背,像一只讨赏的猴子:“周大人,跟他废话干什么?一个毛头小子,您动动手指头就碾死了。”
另一个黑衣人也跟着点头,满脸堆笑:“是啊是啊,周大人何等身份,对付这种小角色哪用得着您出手。您歇着,看我们几个把他擒拿了,绑到您面前来,让您亲自发落。”
周通慢慢收回掌中的星辰光团,嘴角重新勾了起来。他朝后靠了靠,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姿态:“好。看你们表现了。”
那十几个黑衣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个个眼睛发亮。有人搓着手,有人舔着嘴唇,有人已经开始催动灵力,身上的领域一层接一层地铺展开来。火之法则、金之法则、腐蚀法则、暗之法则、噬魂法则、崩灭法则……各色光芒在他们头顶亮起,把整片废墟照得五颜六色,像个打翻了的颜料铺子。
“小子,爷爷们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十几个人同时朝我冲来,法宝祭出,符箓燃烧,领域压顶,功法倾泻。一时间整片演武场上空像是被捅了马蜂窝,各色光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我兜头罩下。
我没有动。
等他们冲到一半的时候,我抬起了右手。
“厨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背上的破锅先动了。那口黑漆漆的破锅从我背上弹起,锅底那道裂纹中喷出暗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在锅身上流淌、蔓延、交织,最后整口锅亮得像一轮暗金色的小太阳,悬在我头顶斜上方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