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隧道区域,完全脱离十月深秋,定格在八月二日的伏旱高温。
隧道岩壁滚烫灼手,空气干燥得近乎窒息,夹层残留的所有湿润水体、潮湿泥沙、积水洼地,在时序快进的加持下,极速蒸发殆尽。地面干裂起纹,残留的草木枝干快速脱水碳化,整片封闭空间,变成了极易连环自燃的高危火场。
没有洪水,没有湿涝,只有无边燥热、遍地干柴、随时爆发的全域山火。
刚刚抗洪结束的战场,转瞬变成伏旱焚风火场。
幸存者安置的隔离吊舱区域,体感温度持续飙升,密闭维生系统被迫超负荷运转,五名运维人员刚从时序剥离的湿冷症状中稍有缓和,瞬间陷入高温中暑的生理危机,躯体代谢、体温调节、器官适配,完全跟不上极端气候的无规律切换。
这就是时序轮回天灾最致命的杀伤点。
灾变可以重置,人体不能。
装备可以重启,生命不行。
“高温自燃风险全域扩散,雷击参数持续飙升。”蓝莜实时扫描环境,“时渊烬已投放人工闪电引燃弹,高空维度蓄能完毕,十秒后全域落雷,引燃干燥植被。”
话音未落,隧道上空的错乱维度云层之中,数道惨白落雷骤然劈下,精准轰击隧道夹层的干燥草木堆。
明火瞬间窜起,金色时序焰顺着碳化植被极速蔓延,火光裹挟焚风,整片隧道快速被火海吞噬。
刚刚被彻底清零的时序火焰灾害,在时序跳转的规则改写下,毫无代价、毫无铺垫、毫无征兆地,完美复刻、全盘重生。
火光翻涌的虚空裂隙中央,一道清瘦的人影缓缓浮现。
时渊烬身着极简黑色制服,衣料沾染着细碎的时序金紫光斑,身形挺拔沉静,没有张扬的姿态,没有暴戾的神情,周身只有一种极致的漠然与偏执。
他出身最高规格的时空管控体系,深谙所有官方救援规则、装备短板、战术逻辑。十年公职生涯,让他熟悉总局所有处置预案;十年叛逃研究,让他彻底颠覆规则、自创体系,以官方维稳之术,造极致灾乱之祸。
他的指尖轻抵悬浮在身前的时序错乱核心仪,转盘匀速旋动,金紫色流光缠绕指尖,动作松弛平稳,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从容。
他没有居高临下的嘲讽,没有刻意张扬的狂妄,只是看着蔓延的火海,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三人编队,语速平缓,陈述着自己改写的绝对规则,声音不大,却覆盖整片火海空域。
“你们扑灭一场灾难,没有任何意义。”
“这片山谷、这片隧道,从今往后,不会再顺着外界公历日历往前走。”
他指尖微微拨动核心仪的日期锚定转盘,原本定格在八月二日的时序坐标,瞬间跳转更迭。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没有气象渐变。
燥热焚风瞬间消散,滚烫高温骤然褪去,干燥的空气瞬间被极致充沛的水汽填满。
整片灾域的底层时序,强行跃迁回七月三日,主汛期峰值时段。
上一秒还是烈日焚山、明火燎原的高温火场。
这一秒瞬间乌云密布、水汽压顶、狂风骤起。
高空维度云层快速增殖、无限堆叠,是积雨云增殖孢子弹全开的效果,云层自我复制、无限扩张,彻底封死整片隧道空域。乌云锁定锚死死钉住云团,杜绝一切人工消雨、云层驱散的可能。
超负荷天气盒子解除封禁,无间断倾泻特大暴雨。
倾盆大雨轰然砸落,密集的雨线裹挟着时空畸变特性,落地即生成回流洪流。刚刚烘干干裂的地面瞬间积水成洼,快速汇聚成流,顺着隧道夹层、裂隙通道、维度空腔极速奔涌。
山洪、内涝、滑坡、倒流,所有汛期极值灾害,在火场余温未消的瞬间,无缝衔接、全面爆发。
明火被暴雨瞬间浇灭,但时序火焰的能量并未消散,被洪流裹挟融入水体,变成带火畸变水流,侵蚀力翻倍叠加。
山火与洪水,两种极致冲突的天灾,在同一片空间无缝轮回、交替肆虐。
时渊烬指尖继续操作核心仪,开启无限循环模式。
“10月25日的反常盛夏干旱,8月2日的三伏烈火焚山,7月3日的汛期暴雨洪灾。”
“三点坐标,无限轮回,往复横跳。”
“你们排尽的洪水,我可以瞬间回溯重生。你们扑灭的山火,我可以立刻时序复燃。你们稳住的气候,我可以随时改写更迭。”
他的话语没有戾气,没有恨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偏执。他不针对任何人,不仇视救援队,只是单纯否定自然时序的平庸与无序。在他眼里,四季自然更迭是混乱的、低效的、不可控的,唯有人类高阶时序掌控,才能让天地灾变有序可控。
他要用无休止的轮回天灾,证明自然时序的失效,证明应急救援的局限,最终逼迫整个时空秩序体系,接纳他的时序统治规则。
野比子不再多余观察,即刻启动抓捕战术第一步。
“部署全域时空锚定装置,强制锁死现世公历时序,打断循环节点。”
随身战备终端展开大型稳态锚定场,纯白色规整能量域快速铺开,试图覆盖整片封闭灾域,以总局制式稳态时序,压制核心仪的篡改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