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畅对花祝年的感情,总是很复杂的。
他确实恨她,可也欣赏她,但同时又畏惧她……不过,无论怎么说,还是敬重多一些的。
当初跟着小老太打天下的时候,他们这群趋炎附势者,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他所敬重的小老太,压制了他十几年的死对头,也是这群人可以随意指摘的?
不弄死他们,风和畅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在小老太手下受的那些苦。
英雄只是迟暮了,不是拿不动刀了!
小老太就是现在站在他面前,他都得吓得要尿不尿的样子。
他,好想她啊。
只要她肯回来,哪怕是再捏爆他的蛋也行啊!
宋礼遇跟衡羿这俩孙子,一天来他这里八十趟,都快把他家给翻遍了。
也没找到她的身影。
他们还是不信他,非说他把她藏了起来。
尤其是衡羿这孙子,最近真是越来越癫了,变得喜怒无常的。
有好几次,都在朝堂上当众给他难堪。
弄得自己手下那些人,问了他好几次,这傀儡还能控制住吗?不能就换掉算了!
宋礼遇也常常攻击他。
朝堂上快要因为一个小老太乱成一锅粥了。
终于,在两个月后,春节那天,在京郊的一处破屋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的面前摆着一盆煤炭,而她的死因,也是这盆煤炭。
朝堂之上,新傀儡端坐明堂,看着堂下的两个大人,急赤白脸地吵架。
不是为花祝年的死,而是为在这个冬天,所有冻死的人。
她的死并不是例外,只是其中之一。
风和畅的手下包了几处煤矿,卖的时候往煤炭中掺杂了泥来压斤两。
赚了足足够百代享用之银,风和畅全用来建观造庙。
他要打点关系,上面有人,下面有人,人间有人,仙界地府也要有人。
因为沉溺于世间王侯将相这个通关游戏,等他死后,他还要继续抢夺他人命数,继续当王侯将相。
不过,宋礼遇虽然跟风和畅吵成这样,但他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开矿的是风和畅的人,质检的是宋礼遇的人。
两拨人狼狈为奸到一起去了。
不过是往煤炭里加些泥嘛,能有多大点儿事儿呢?
可是,那个冬天格外地冷,春节也没什么热闹的氛围。
家家户户幸存者无己,天子脚下都冻死这么多人,更何况其他地方呢?
风和畅跟宋礼遇生怕冻死天下万民这个锅,落到自己身上。
疯狂地往对方那里甩。
一个是二十世的王侯将相,一个是乱世翻云覆雨的十几朝老臣。
他们都很擅长一件事——
利用天下万民的死,来抢夺对方手上的东西。
至于花祝年的死,亦或是什么人的死,都是不那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