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没有。
“好,那我们不说下辈子,就说这辈子!你这辈子,到死都得跟我过。你认不认?”
花祝年觉得这话问得可笑,她什么时候不认过了?
除去他被抓走的这些天,她不是一直在跟他过日子么?
她的确半点儿都不喜欢他。
可是,出于责任,她也没想过离开他。
当初,在她最需要钱的时候,他给了她葬薛尘的钱,还给她留出了一间供奉的书房。
只要他信守承诺,她也不会违约。婚姻,本就是契约关系。
贺平安见她迟迟不肯出声,气得晃了她几下:“你说话啊!你认不认?”
“认。”
她的语气中没什么情绪,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不是认命,是认下自己跟他的交易。
她是商贾出身,家里做生意,童叟无欺。
自然不能欺负老实人。
三十年前,说得难听一些,她就是把自己卖给了他。
而且,根本没想过赎回来,因为只要不是那个人,跟谁过都一样。
经历过最初难以忍受的磨合期后,后面再发生什么,她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这辈子,她是认这笔生意的。
没理由不认。
有时候,看起来花祝年对别人特别狠,可实际上,她对自己也相当狠。
狠到痛感出离出身体,只留下空洞的目光。
平静而麻木地承受一切。
在得到她的“认”字后,贺平安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他用力地将她抱进怀里,差点没把花祝年憋死。
一口气硬生生地被顶了出去。
贺平安傻乎乎地哄她道:“只要跟对了贵人,我就能平步青云了。你踏实跟着我,我让你做将军夫人。前夫哥没让你做到的,我全都给你。年年,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花祝年被挤在他的怀里,艰难地发声道:“贺平安,我腰疼。”
贺平安又用力地挤了她一下:“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刚刚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你重新回!”
她在他身前一边蛄蛹,一边抓挠道:“我是真的腰疼,你再勒就断了。我现在不怎么能用力。年纪大了,不比之前了。”
贺平安生气地松开了她:“你又在回避我的话!接受我的爱会死吗?”
花祝年坐在地上,轻揉着自己的后腰,犹豫再三后,还是忍不住劝他道:“我不是打击你。但是,这个马逐龙不是什么好人。我在老姐妹儿那里听说过他的。他之前的名字,叫马应龙!”
“本来是个媚上欺下的小吏,眼看着世道越来越乱,他就动了起义的心思,把马应龙改成了马逐龙。这种心里全是生意的投机者,一看就不是什么刚烈的汉子,他肛裂倒还有点儿可能。”
“跟着他这种人是不会有出路的!你别听他给你画的大饼,要你去赴死的时候,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什么话有劲儿讲什么。杀君马者道旁儿!”
贺平安跟花祝年的交流,向来是有代沟的。
要不然,也不会讲不了几句就吵起来。
他并不完全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尽力去理解,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马:“这战马是我抢来的,杀了就杀了,我再另抢一头就是了。你担心这个干嘛?”
“我不是说这个战马。我的意思是,你对马逐龙来说,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玩意儿。他利用你的愤怒,来完成自己的目的。可最终,这天下也未必会落在他手上。”
“马逐龙从来就不是什么贵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跟兵营的反叛者,联合起来演了一场戏而已。你懂我的意思吗?”
花祝年也是刚刚才看明白的。
在这场戏里,被抢走的女人是最直接的牺牲品。当然,那群被利用的男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