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主要怪衡羿。
花祝年的确寿命不多了,但她如果吃得一直都很清淡,也不至于病得这样快。
可惜,他这一路上,总是什么好就给她吃什么。
人这一生,根据自身福德的多少,吃下去的东西是有数的。
花祝年如果没有背离天命,福德还是很深厚的,不然也不会哐哐扣功德,连喝口水都扣功德,还能活了这么多年。
但是,本来三个月所能吃到的荤腥,衡羿在路上的一个多月,几乎让她吃了原本数量的好几倍,这自然会对她的寿命有所影响。
并不是上天看不过去,有意削减花祝年的寿命,试图拆分他们二人。
就单纯从她的身体承受能力上来讲,也受不了衡羿这样。
哪怕是给病重的病人进补,都是要讲究定时定量的。
从没有人像他这样大量投喂。
真是没人能从上天这里讨到一点好处,哪怕是天道选定的神,也套不得半点近乎。
该失去的,同样会失去。
他越是想补偿,越是想让她少受点苦,却偏偏致使她脾胃受损,运化能力大大减弱。
之前每隔一个月,还能吃点儿贺平安买回来的肉。
现在是一点肉都吃不下了。
人们常说的虚不受补,就是这样吧。
任何补品,有益于身体的东西,她都是吃不下去的。
囡吉带来的那些补气血的糕点,花祝年只是闻闻气味,就觉得胃里很不舒服。
她吃了几口斋饭,看起来都是素的,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股荤味儿。
最后,只能要了碗小米粥来喝。
小米粥里放了山药泥,喝着还算顺当。
花祝年托着碗,看着窗外的月亮:“我有点儿想家了。”
衡羿算了算日子:“坐马车的话,很快。五天左右就能回去了。”
囡吉有些不理解,她轻喃道:“外面到处都在死人,哪里有老爷家好呢?”
花祝年欺骗宋礼遇,是不怎么心虚的。
可是,连带着囡吉一起被骗,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放下手中的粥碗,认真地对囡吉说道:“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对啊。这是老爷吩咐的,我,我以后,就是薛凡的人。”
“可是,我们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你现在要回去,还是来得及的。我之后,都会一直待在原来的地方。虽然我的确是跟你家老爷成了婚,但这婚事我是不承认的。”
她的确欺骗了他。
不过,似乎没有人规定过,权臣不能被村妇骗。
她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
目前来看,她是撑不了多久了,说不定,回去就入土的那种。
至于宋礼遇,就算他派人来抓她,那些人找到的,可能也不过是一处孤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祝年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
不过,能在死前玩宋礼遇一遭,她还是觉得蛮痛快的。
可囡吉是没什么错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实情告知于她。
让她决定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