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这样,不仅嘲讽他,还嘲讽他的小傻媳妇儿。
“但凡她不那样固执,就能既保住家产,又能做一品诰命夫人。怎么看都是享不完的福,我真没见过这么作践自己的。一副好牌打了个稀巴烂!”
衡羿本想发怒,可是从人间的角度看,确乎如此。
就连他,也曾希望她能生活得好一些,不要让他那么牵挂。
她毕竟是在人间。清高和正义,悲悯和坚守,实际上,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花老爷曾经有四个字很实用——在商言商。
既然是生意人,那人性的阴暗处,其实是不怎么重要的,能让他赚到钱就行。
因此哪怕被宋礼遇的爹,屡次磋磨得回家嗷嗷哭,第二天还是舔着脸过去赔笑。
买内幕消息,求矿产生意,探批文动向……
不管对面是宋礼遇的爹,亦或是什么别的人,无论这些人多难打交道,最后花老爷都会巧妙地跟对方牵扯上关系,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坏人。
第067章经历过昨晚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身后,有一大批伙计,等着吃饭呢。
为了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家业,他什么人都能打交道。
自身的一些限制规则,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哭是内在性情,笑是职业素养。
在商言商,在人言人。
既然她逃不开人世的种种,那是否可以不要那么孤僻倔强,好好地做一个享清福的人呢?
所有人都觉得,她理应有灿烂美好的人生,从知书达礼的富家千金,变成运筹帷幄的权臣夫人。
可她偏偏,变成了一个市侩暴躁的小老太。
只是一念之差而已,所造成的人生差距,三十年都补不回来。
小枣树精惋惜道:“可能是我还没有得道成仙的缘故,境界也跟不上你们这些仙君,但我觉得,你的小媳妇儿从一开始就错了。你看她这三十年的日子,过得还没这里的女人滋润。与其空等着一份念想,不如及时行乐,过一天算一天。”
“你可能觉得,这里是道观,本不该容纳这些女子。但是,现在是乱世,你让她们去哪儿呢?在这里,至少服侍的都是达官贵人,赚到的钱还能养活家里老人和孩子。来这里的女人,甚至有不少是被自己丈夫送来的,可见乱世嫁人,也并非什么好去处。谁知道嫁的是人是鬼呢?”
“如果注定自己要被资源置换的话,那与其在大街上,被一碗热粥置换,不如置换为金尊玉器。”
小枣树精之所以这样说,是有原因的。
他怕衡羿将这些女子赶出去。
世道越来越乱,赶出去是真的没什么活路了。
就连花祝年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都免不了被?*?流兵骚扰。
鲁绒绒差点儿被抢走。
这里的女子,出去后,又能如何呢?
外面的肉食者,总是高高在上的。
一边嘲讽着妓女的自甘堕落与下贱,一边不遗余力地逼良为娼。
呵。
衡羿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问小枣树精,为何要容纳那些女子。
是对方主动交待的。
但其实,他不是很想管。
神是不必理会凡人生死的。
讲得更深一点,是不必理会凡人怎么生,也不必理会凡人怎么死。
哪怕这借的是他道家的场所。
如果只是为了保证场所的清净,就将在这里谋生的人赶出去,眼看着红粉变成白骨,那这道,似乎没必要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