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难耐,崔伽罗也不顾旁人眼光,径自倚进秦渊怀里。莫姊姝刚想带头开始迎接仪式,见状怔在原地,一时失了主张,是该先恭祝夫君凯旋,还是该先诉离思?须臾,无奈的摇了摇头,师妹就是这样,说了一万遍,在阿闵身上就没了任何规矩。秦渊哪管这些,长臂一舒,将三女一并揽入怀中。先在叶楚然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又俯身攫住崔伽罗的唇,重重啄了一下。见莫姊姝还怔怔立着,他低笑一声,揽过她的纤腰,不容分说地吻了下去。“咳咳。”一声轻咳,不疾不徐地从旁侧传来。谢山长负手踱出,无奈的看着他。师娘跟在一旁,以袖掩口,笑意盈盈。莫姊姝如梦初醒,俏脸霎时红透,耳根染了胭脂色,精心备下的迎归礼数,被这一闹,乱得如同一团理不清的丝麻,恨不得寻个地缝钻将进去。秦渊这才回神,连忙松手,整衣敛容,躬身一礼:“老师,师娘。”谢山长摇头叹道:“所谓小别胜新婚,也该看看场合,礼数都抛到脑后了么?”“老师教训的是,是学生孟浪了。”秦渊垂首道。师娘上前,细细端详他,眼中满是关切:“在外头这一年,可曾受伤?”“师娘放心,学生无恙。”“说是半年,结果一去将近一年,你这不懂事的小子,半封平安信也不曾寄回。小姝去请安,你老师总问起,可她又何尝知道你的消息?该打!”师娘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秦渊心中一愧,他何尝不知她们悬望?只是处处凶险,实在身不由己。他深深一揖道:“是学生行事欠妥,让老师,师娘担忧了。”“罢了,人平安回来就好。”师娘笑着打量他,又道,“说来也怪,这一去经年,怎地气色反倒比走时还要好?脸面瞧着愈发细润了,这温润的面相,一如往昔俊逸,倒是不显年纪。”秦渊笑道:“师娘也是光彩依旧。”“老了老了……”秦氏庄园依旧还是往昔的模样,人也都是旧人,夫人们,孩子们,萧猎,沐风,公输仇,白夜行,凤九,宋清溪,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脸庞,心里面踏实极了。温泉殿内水雾氤氲,暖香袭人。崔伽罗最是黏人,自进了门便似没了骨头,软软地挂在他身上,似有似无的还勾着他的衣带。秦渊索性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踏入池中。温水一浸,两人皆是喟叹一声,肌肤相亲间,那离思别苦便如藤蔓缠绕,分不清是谁慰借着谁。“看来这次出去没吃什么苦头,这脸蛋儿,比女儿家的还细嫩。”崔伽罗抚着他的脸。“这是自然,吃的好,睡得香,自然皮肤就好,你也是一样,别存心事儿,自然就不显年龄。”“终归是年纪大了。”崔伽罗叹了口气。秦渊勾起她的下巴,挑眉笑道:“等到咱们走不动,我们互相搀扶的时候,你再说这句话!”崔伽罗嘤咛一声,依偎在他怀里,娇声道:“你就会说漂亮话哄我,哪里能这么长寿。”没过多久,殿门微响,莫姊姝与叶楚然相携而入。两人对视一眼,虽还端着几分矜持,可水汽熏得眼眸都润了,半推半就间,也融入了这一池温存。叶楚然最是放得开,此刻杏眼迷离,在他背上无意识地抓挠,留下一道道绯红的印痕。“嘶!疯婆娘!”秦渊倒抽一口凉气,反手在她光洁的臀上拍了一记脆响。“别动……”叶楚然软如一汪春水,整个身子都瘫在他怀里,声音腻得能拉出丝来。莫姊姝在一旁早已备好了月白色的儒衫,见状啐了一口,没好气道:“行了,别混闹了,外头都等着呢,仔细又被山长说你孟浪。”崔伽罗从水中仰起脸,冷哼一声,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本来今日就该是我们夫妻的小日子,顾旁人作甚?”秦渊轻笑,将软绵绵的叶楚然扶起,自己亦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舒适的轻响:“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回是真不往外跑了,就在家陪着你们和孩子们。”“每次你都这般说,一碰上事儿,还不是拍拍屁股就走。”崔伽罗拿软巾替他擦拭肩背,动作虽轻,话里却带着委屈。叶楚然缓过神来,伏在他膝头笑道:“男人家在外头刨食儿,护着一家老小,这事儿哪里能由得他随心所欲?”莫姊姝正为他系上衣带,闻言抿嘴一笑,接口道:“还是妹妹识大体。咱们做女人的,不该给男人添掣肘,安安稳稳守着后宅便是本分。”“天呐!”崔伽罗蹙眉,佯装惊讶地指了指二人,“这可不是你们整日里念叨夫君的时候了,这会儿倒装起大度来了?”秦渊看着她们斗嘴,心头那点因朝堂风云而起的褶皱,在这温汤软语中彻底抚平。他伸手将三人一并揽到镜前,看着镜中相依的四人,笑道:“你们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曲家兄弟将席面上齐,恭恭敬敬的给秦渊磕头。“家主,您可算回来了。”“府上饮食如何?”“回家主的话,都可心着呢,夫人吩咐,我们二兄弟就只负责少爷小姐的饮食,外客来了,偶尔会做一桌席面。”“哈哈哈哈!”萧猎大笑道,“这两个老小子,从江州一直到长安,一身厨艺可是得了阿闵的真传,说他们是鬼谷学派的人也不为过了。”谢山长抚须笑道:“虽是玩笑话,不过却也是贴切,秦氏制馔独步天下,也多亏了曲家兄弟,上月老夫胃口不佳,曲六一道口水鸡便让老夫味蕾顿开,若在晋,有这手艺,珍馐奉上位,早就得了食大夫的名号了。”秦渊侧头问道:“老师缘何胃口不佳?可是身子有何处不妥当?”凤九举杯笑道:“有我和师妹在,你怕什么呢,你老师就是年纪大了,所以肠胃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多爬爬山,练练你留下的那八段锦和太极,老夫再开药,喝下就无事了。”谢山长不知想起什么,长叹一口气道:“阿闵呐,入宫的时候可见到了裴令公?”“见到了。”谢山长叹气道:“这老家伙,得了一场风寒,卧床一个月,再醒来仿若油尽灯枯一般,看着没几天好活头了。”凤九摇头道:“他的身子早就有问题,早年间几番宦海沉浮,昼夜操劳公务,又几番奔走南北,风霜寒暑轮番侵身,那身子骨便一点一点的糟蹋完了。往日里全凭一股强撑的心气吊着,外人瞧着仍是朝堂上气度雍容的宰辅,内里早已是朽木之躯。一场风寒不过是引火的引子,将多年积攒下来的虚耗尽数翻涌出来。秦渊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眸中掠过一抹哀伤:“裴令公素来殚精竭虑,操持国事,每日睡不过两个时辰,在医家典籍中,心血耗损,最是难补。药石只能暂扶元气,心气一泄,便回天乏术。”谢山长缓缓颔首,怅然道:“便是这个道理。前几日有太原王氏旧友自洛州归来,前来骊山拜访,说他卧于病榻之上,已然少言寡语,薄薄的一书卷都无力抬手翻阅,已然是不中用了。”“凤九先生可有医治之法。”秦渊低声问道。“积年的亏空,岂是几剂汤药便能挽回。”凤九摇了摇头,“圣人念其劳苦半生,已是遣内侍日日送去御赐的滋补汤药,可杯水车薪,终究难解内里的衰败,这次提起,便是想问问鬼谷有何诊治之法。”秦渊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