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只馒头小脚的酸痛感消退,沈恋有些手脚笨拙地穿上袜子和鞋子,继续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终于来到熟悉的大厦前,小小的男孩站在空旷的广场上,仰头看着没亮一盏灯的办公室,才想起妈妈的公司没有夜班。
不能半途而废,如果回去被爸爸和继母抓到,可能就再也没机会逃出来。
沈恋找到楼下银行的自助提款机隔间,蜷缩在墙角,打算等待天亮。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银行的工作人员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沈恋说了妈妈在这里上班,可工作人员还是一脸关切地问东问西,问不出大人在哪里,就要把他送去派出所。
情急中,绕开工作人员,沈恋大喊了一声“爸爸!我在这里”,就冲入广场行色匆匆的人群里。
好在那些人没有来追他。
一时半会儿不敢回去,怕去了派出所直接被送回家挨揍。
漫无目地在附近的商业街游荡。
肚子咕咕叫起来。
沈恋脱下小书包,从里侧拉链里取出仅剩的一张压岁钱,找附近的小吃店,买了炸鸡块和柠檬水。
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包好,先塞回小书包,等一会儿饿了再吃。
他的任务不仅仅是混进那座大厦,找到认识的阿姨打听妈妈的去处,打听完之后,还得出发去新目的地。
沈恋的妈妈选择进入了另一个家庭,决心彻底切断过往,爷爷和爸爸都知道,但不想让孩子知道。
每次听沈恋问起妈妈,爷爷都会转移话题,带沈恋出去找好吃的好玩的。
沈恋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
这趟旅途或许会持续好几天。
填饱肚子,沈恋再次来到广场,绕开那家银行,终于顺利溜进了大厦。
可还没来得及上电梯,就被安保人员捉住了,问他家长在哪里。
“来历不明”又不肯透露家长联系方式的小孩,最终还是被送进了附近的派出所。
经过一番“审讯”,一个字都不说的沈恋被警察叔叔抱去了休息室,等待家长主动跑来认领孩子。
休息室的电视机里播放着综艺节目。
沈恋有些怕生地安静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盯着自己并不感兴趣的节目。
面前的茶几上有两个纸杯,还有几包拆开的饼干和糖果。
饼干和糖果上都有狗啃般缺失的部分。
像是被咬一口就又吐出来,食物的残骸被陈列在茶几上排成直线,像在示威表达不满。
当然,这片狼藉并非沈恋制造。
沈恋只是个非常不讨人喜欢的小孩,并不是会故意捣蛋的小孩。
他如果敢把零食每个都拆开咬一口,再吐在桌子上,爸爸和继母会不再允许他吃零食。
这个充满零食尸体的犯罪现场,可能是坐在他旁边那个小孩干的。
警察叔叔问话的时候说过,“真是邪门了,今天走丢的小孩怎么都不会说话?”
另一个不肯说出父母联系方式的,大概就是坐在沈恋旁边的这个小孩。
是个比沈恋年纪还小的小孩,双脚甚至无法接触地板,两只小胖腿就这么悬在沙发边缘,圆嘟嘟的小包子脸也盯着电视机,长长的眼睫随着金褐色的眼瞳转动而微颤,专心致志。
沈恋在电视上见过这类长相有些特别的小孩,可能是混血儿。
其实刚被警察叔叔抱到沙发上的时候,沈恋打算跟旁边的这个胖小孩打招呼。
继母总说他不会来事,在幼儿园都没有小朋友跟他玩,长大一定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