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惠如闻天籁,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内书堂。
……
朱由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才发现曹化淳和刘若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躬着身子,神情比刚才的郑之惠还要紧张。
朱由检哈哈一笑。
「坐下吧,不用这麽害怕。」
雷霆过后,便是雨露。
他指了指刘若愚,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赞许:「若愚,你做得不错。」
「只是铺开半月余,便能探到郑之惠受贿一事,可见成效。」
刘若愚受宠若惊,却不敢居功,连忙躬身道:「皆赖陛下指点,奴婢不过是奉旨行事,不敢言功。」
朱由检摇了摇头。
「方法是方法,做事是做事。朕也给了郑之惠预算之法,他又是如何回报朕的?」
刘若愚的法子,除了常规的宫规宣导丶严肃宫纪以外,说白了就两个:「举告有赏」,「每月座谈」。
举告一事本来定的是赏银。
朱由检看完觉得不太对。
只是给钱,这事情很难形成真正的风浪。
无他,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谁都明白,再考虑其后面临的排斥丶迫害,每个小太监心里都拧得清。
打回去后,刘若愚第二版方案就改正了。
把赏银改成了赏前途。
「凡举告者,不赏银,直入内书堂读书,另立名册,升迁优先。」
直接将举告者从原环境剥离,并提供了更有吸引力的奖赏,这就大不一样了。
至于每月座谈这个法子,就完全是朱由检给的方案了。
每个月,挑选关键职位的太监,隔离谈话,或是闲聊,或是问询,或是索要举告。
把囚徒困境和360环评结合到一起,一谈一个准。
……
朱由检又鼓励表扬了几句,就开始交代后续工作。
「稍后,郑之惠交代的行贿人员名单,你整理好。」他看着刘若愚,「顺便,把你查出来的泄露宫密的名单,也一并整理出来。」
「奴婢遵旨。」
朱由检又看向曹化淳。
「刘若愚只负责监察,最后的奖惩,交给你来办。」
曹化淳心头一凛,躬身听令。
「贪腐的,一律扔去惜薪司。」
「至于泄露宫密的……」朱由检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