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还是我来说吧,”含也有点受不了这种空巴巴的说话风格,他苦笑一声,“反正我早已经被神厌弃了。”
“神不会厌弃任何人,我的孩子。”女主人坚持道。
他没有对母亲的话表示同意或反对,而是面朝着杨海波,直接了当道:“你们最好离圣山上的那位越远越好,祂的存在不可捉摸,至今也没有人能看清祂的真面目,但毫无疑问,祂对人的心智有着相当可怕的异化能力。”
杨海波:“异化?”
通讯页面上也随之浮现两个大大的问号。
“是的,异化,祂经常向人提出很过分的要求,以此作为某种代价。二十年前,在我还年幼的时候,祂为了考验父亲的虔诚,向他索要了第二个儿子的性命,也就是我,如果不是那我现在就已经是尸体一具了。”
含沉着脸解释道:“也有人说,祂喜欢残缺的事物,所以也喜欢把完整的东西打碎后,再收为观赏。但要我说,这种冰冷的作态根本就是恶魔才会有的吧?”
向虔诚的信徒索要家人的性命,让公认的善人做出罪大恶极的事,这样的恶趣味,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折磨人而生的。
【颜宁:所以他现在被全家老小追杀,就是为了这?】
【伊芙:似乎是这样的】
【颜宁:哎呀,忽然感觉自己的宝贵的精力被浪费了呢】
【伊芙:任务而已,快跑吧】
能在生死跑酷的间隙不忘水聊天,看来对面的状态还很好,那自己多坐一会儿想必也无伤大雅了。
“话虽如此,”杨海波深沉问道,“那祂有没有说过,不照着自己的话做,会怎么样?”
含一怔:“我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门后世界的规则跟上轮门后世界的规则是不是一样的,但基本设定都差不多,那想必规则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吧。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神似乎只有在别人向自己提出祈愿的时候,才会提出一些要求来折腾人。
“虽然我也不觉得圣山上的那一位是多么无私善良的存在,但你的这件事,主要责任应该不在于祂,最关键的问题应该在于,你的父亲到底向祂讨要了什么,圣山才会提出这样的残酷要求。”
杨海波说着,又看了眼女装的含,即使经过精心化妆也遮不住的硬朗底子,五大三粗,看着也不像很机灵的样子。
总之,虽然受害者有罪论不是个好东西,但杨海波确实没从含身上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比起势在必得,神的那一个要求更像是在故意折腾这户人家。
一旁的女主人已经不忍再看自己儿子可怜又倔强的样子,偏过脸深深地叹息,突然道:“所有的记录都在小教堂入门直对着的第二个柜子里放着。”
“小教堂?”
“在红房子的背后,有一座白色的尖顶房子,原本是磨坊改造而来,那也是我丈夫专门沟通圣山的地方,”女主人无力道,“一年中只有五个月是圣山的开放期,其它时间我们只能用问灵占卜的方式与圣山沟通。”
【伊芙:是有这回事】
【杨海波:你们怎么确认的?】
【伊芙:找了个人质,问了一下】
【杨海波:?】
哪来的人质。
“喂,人质少爷,”颜宁踹了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一脚,正是先前那个从她背后射出一箭的房顶少年,笑得十分险恶,“你们家后面还有个小教堂?”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含那个家伙告诉你的?那个叛徒,”少年即使被捆着,态度也依然傲慢,丝毫不知收敛地叫嚣着,“快把含交出来,那家伙逃脱多年,今天我必须把他亲手交给神。”
眼前这对含毫无尊重之意的少年,就是那个深受父亲溺爱的三儿子雅弗了,他跟两位哥哥大不相同,身材苗条矫健,面容白皙俊俏,从年龄推断,他应该是在含离家之后才出生的。
没人能强求一个正处在最讨嫌年纪的小屁孩,对自己从未见过的兄长能有多少尊重,正如也没人指望雅弗能明白自己的受宠里,多多少少蕴含了点家人对于次子的转移愧疚。
伊芙瞥了他一眼,懒得跟这种张狂愚蠢的小孩多话,打了个手势就准备先撤出这栋红房子了:“带上他,先去小教堂。”
“我来扛人!”
墨菲自告奋勇道,这位来自隔壁门的选手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作为编外成员的身份,乐颠颠地就揽过了抗人的艰巨任务。
开玩笑,这浑身沾满土灰的肮脏家伙,怎么配碰到高贵美丽的伊芙小姐?至于一旁的颜宁小姐,虽然为人险恶了些,但对着那张脸,墨菲也很难再说出什么苛责的话。
算了,算了,他把扑棱得像条活鱼的雅弗挂到自己背上,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等,既然闪和含身边都有学生跟着,那这小子这边应该也有人跟着吧?”
“显而易见,”颜宁露出了一个“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的表情,“而且他们一定对这位小少爷并不满意。”
不然也不会连这会儿人都被抓了,还不声不响的,这种情况一般不是在憋大招,就是摆了——共同点都是没怎么管雅弗本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