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像一尾鱼,一点一点从他手里滑出去,对他摆手说了声“拜拜”,头也不回地就上楼去了。回到五楼,bob和肥妹跟俩门神似的夹道欢迎,肥妹率先问:“你们这算是复合了?”“算吗?不算吧。”“你还要吊着陈老师到什么时候啊,我都开始同情他了。”“我哪有吊着他!”“怎么没有?”肥妹盯着不时朝楼下看的方樱海,了然道:“你明明都这么动摇了,还不答应人家和人家复合。”“这就算吊着他啦?那他以前岂不是吊了我很久!连表白都是我先说的!”“啊?还有这回事?”方樱海没回答肥妹,只管在栏杆边上蹲下,朝着楼下悄悄张望。看见陈星灿同布冧汇合之后,朝这边望了一眼,她条件反射往里躲了躲。“你干嘛啊?做贼一样。”肥妹吐槽她。bob两手抱臂站着,悠闲地倚在栏杆上看着她俩:“我认为小樱坚持不了了,他们复合指日可待。”方樱海头也没抬:“你又学了新成语?”bob耸耸肩,坦然接受了这个带有揶揄的夸奖:“你之前非要分手的原因是什么,问题解决了吗?”方樱海摇摇头:“可能还没有,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说来听听,也许我有办法呢。”方樱海一五一十地说了。bob:“look,honestly,这个问题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他要的是certaty,一种‘我们在一起’的确定感;你怕的是stitution,担心进了那个框架,就会被困住,right?butthosearenotthesathg,youknow”方樱海没立刻说话。而bob看着她,意有所指地“嗯哼”了一声。于是她站起身,看着bob:“你们小老外是不是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半是自嘲地笑了一下,“一旦结了婚,那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了是被绑进stitution里,是实打实的certaty。”bob没反驳,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ihearyou也许因为这样,所以你们一直在讲两种语言。如果一定要找中间点,那就不是arria,是itnt选择彼此,而不是被制度绑住。”itnt……?方樱海陷入了沉思。92、“其实我一点也不游刃有余”晚餐时间,方樱海没和同伴们一起吃,只是在他们聚餐的酒楼里打包了一份花胶鸡汤,想着要拎回医院给母亲补补营养。回到病房,病床上却没人。她将汤在床头柜放好,探出身去在走廊外寻人,果然在走廊的那头看到了父母的身影。远远看去,母亲手边推着个输液架子,父亲则站在另一侧扶着她走。虽然隔着老远,却好像能听见他俩的对话“走慢点!”“都已经这么慢了,还不够慢啊?”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病房。扫视一眼,床头的柜子里有一个购物袋子,估计是白天外卖叫来的,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呢。她好奇地打开看了看,居然是蒸汽洗头帽。走廊上隐约传来方父方母的对话声,那声音在忽而清晰的一刻中断了,紧接着,她听见了方母响亮的声音:“这么快回来啦?事情谈得怎么样?”方樱海笑嘻嘻地回过头去:“谈得还不错!肥妹的哥哥有人脉,介绍了一个学校的老师给我们,那个老师是国际部的,以后应该有机会合作。”“哇,好消息哦!”方母听了也很开心。她小心走到床边坐下,又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沙糖桔。方樱海见了,顺手接过,剥起皮来。方母会心一笑,直感叹:“有女儿真好哦!照顾得又周到,又贴心。你看,住院这几天,你和爸爸把我照顾得服服帖帖的,恢复得这么好,谁看得出我是刚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圈的人?”方父在一旁插嘴道:“我就说嘛,你的运气向来不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面的福气有得你享咯!”方樱海剥着手里的果皮,听着父亲和母亲你一言我一语的欢乐对话,有一瞬间,她又想到了陈星灿。对待感情,是不是应该多一些乐观,少一些悲观呢?视线回到母亲脸上,看见她笑得灿烂,普普通通的一枚砂糖桔,塞进嘴里却露出品到珍馐的表情,幸福得不行。是啊,谁能想到她一路走来如此艰辛呢?为了弟弟自己辍学当起学徒,毫无怨言;又因遇到方父,毅然拿下成人大学文凭,凭本事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一辈子不安于现状,四处寻找发家机会虽然栽了个大跟斗,却拍拍屁股又站起来了。她的一辈子似乎都在“栽跟头”和“站起来”之间循环。如今,生了重病鬼门关走一趟,反倒更像生命力旺盛的野草了,仿佛只要活一天,就能开心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