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星灿敏锐地发现了端倪,手背探过来,贴在她的额上,一阵凉意透过皮肤传了进来。停顿一会,他迟疑着,还是将手挪去她的脸颊。触感更凉了。“你好像发烧了。”陈星灿的眉头紧紧蹙着,“怎么办?”没等方樱海回答,他又抽出了手机:“我下午不走了。”说完,似乎意识到不妥,看向她的眸光软了下来,又问:“可以吗?”方樱海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摇了摇头。陈星灿急了,语气开始不管不顾:“为什么?你病了,这种时候还要推开我吗?”方樱海看着陈星灿变了样的表情,忽然委屈起来:“不是……”兴许是病气催生了自怜,又仗着刚得到了偏爱,便忍不住恃宠而骄起来,鼻尖忽然一阵阵泛酸。“你明明已经决定下午要走,那意味着下午的事情很重要,你必须得走。而且我家人都在,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看陈星灿欲言又止,她小声嘟囔:“你如果非要留下来,我会觉得你好像认为我无法独立行走。”“对不起……”陈星灿放软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个下午和我说了好多对不起。”方樱海眼底泛起薄薄湿意,“我才要说对不起。”她看着他那拧成疙瘩的眉头,和那副少见的、有些手足无措的焦灼,心一横,埋头抱住了他。索性也借由靠在他胸前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仿佛这样能让她壮起胆子。“我好像总是不懂怎样表达我的喜欢。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庞然大物,明明只是想转身靠近你,然后闹得一片狼藉。”这一次,她停顿了好久,安静了好久。陈星灿只是轻拍她后背静静等着她继续说,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你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清楚,好不好?”陈星灿终于忍不住了:“可是你要想什么?你喜欢我,我更喜欢你,这样还不够吗?”“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就是需要想一下。”顿了顿,她抬眼看他:“你也要。”陈星灿看了她许久,终于妥协:“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等不了。”想起分手那天他说的“我不会在原地等你的”,方樱海低落地“嗯”了一声,就要松手。“如果你让我等不及了,我真的会跑着来找你的。”听见这句话,方樱海的心跳漏了一拍。顿了顿,陈星灿佯装厉色道:“那到时候你可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了。”“陈老师好凶哦。”方樱海嘴上这么说着,却半点不像怕的样子,“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不然呢?还能是什么意思?”她悄悄低下头,藏住弯起的嘴角。这一次,陈星灿走后,方樱海终于不再像之前般低落和消沉。同爸爸和姐姐快速吃过午饭,她又一次掏出了手机。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查看了,可手术仍在进行中。饭后,她吞了一颗布洛芬,又戴起了口罩,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着。方念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惊呼:“你发烧了?”方父闻言快步走来,也伸手探了探,直皱眉:“别在这里耗了,去酒店休息吧。”方樱海抬头看看姐姐,又看看父亲,有些犹豫。“你一个病人,在这里难道还要妈妈担心你吗?况且万一是流感,岂不是还会传染妈妈?”方念秋直接点破道。“对哦。”方樱海一拍脑袋,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就要离开时,想了想,还是又将东西放下了。方念秋和方父看她坚持,只好没再说什么。到了下午,隔壁床那手术时间迟于方母的病人,都已经出去做完手术又回来了,而方母的手术仍未结束。方樱海开始坐立不安。就在时针指向3之时,她又一次查看小程序,发觉进度列表突然更新了好几项手术结束、观察中、观察结束……这是,手术顺利完成了?十几公里开外,会议室里。墙上的时针刚离开数字3时,陈星灿的手机震了一下。这一场会议过得并不愉快,因为他的引导式教学正式宣告失败哪怕在年后第一次考试里学生的成绩已有起色,哪怕学生们对于新知识乃至对物理的兴趣都大幅度提升……仍无法获得校方的认可。他被换掉了。后半节的会议他无心再听。正好,震起的手机将他解救了出来。他满怀期待点开,果然是方樱海的微信。“我妈妈的手术做完啦!”他忍不住对着这条消息看了又看。和方樱海一来一回,寥寥几句说完后,她没再回复,应该是要休息了,他也打算将手机收起。忽然又来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