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灿两手交握起来,放在面前的桌面上,仍然轻轻摇头:“不会啊,结婚又不是枷锁,没这么大的能耐,也没这么重要。”这么说着,他侧头看着方樱海也放在桌面的手,声音低了下来,用几乎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如果人真要走,我也是拦不住的。”空气安静几秒,而后被肥妹的笑声打断:“陈老师不要这么紧张啊,我吓你的!”陈星灿似乎被镇住了,一时没反应。倒是方樱海作势拍了拍桌子:“干嘛呢,还玩压力测试啊?吓坏我们陈老师你拿什么赔我?”肥妹故意嗤之以鼻:“帮忙检验男朋友合不合格,这不是好姐妹该做的嘛!”“那我合格了吗?”陈星灿问。“看在你虚心求教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肥妹故意卖起了关子,“恭喜你,合格啦!”说完,看了眼方樱海空空的碗,催道:“你们两个吃完就赶紧走吧,别搞得我和相宜像两个大灯泡一样!”方樱海与陈星灿对视一眼,随即说道:“行~小的撤退,赶明儿再找你们两个算账。”“算什么账?”苏相宜不解。“背着我偷偷出来约会的账!”回到陈星灿的车上,方樱海问:“叔叔阿姨呢?他们怎么回去?”陈星灿边启动车子边答:“姐夫他们也开了车,一起回去就好。”“嗯。”方樱海沉默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刚饭桌上的话题。回到姐姐家楼下,两人选择了步行上楼。就在最后一个楼梯拐角,即将到达家门口时,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巨响是陶瓷物掉在地上被打碎的声音。方樱海几乎是瞬间掉头,迎面撞上正好在后方的陈星灿。他问她,怎么了?她呆呆站在台阶上,看着楼梯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她伸手捂住他的耳朵,自己的耳朵则竖起来听着动静。意想中的大声埋怨和争吵没有发生,隔着一面墙、一扇门,传出来的只有方父幸灾乐祸般的一句“落地开花”。她顿时清醒,简直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陈星灿任由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用口型再次无声问她怎么了。她自嘲似的笑笑,答着没什么。站在比陈星灿高一级的台阶上,方樱海几乎要与陈星灿直视。就着楼梯的灯光,是没有感情的冷白,是没有活力的昏暗。她看见他眼神里的疲惫。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她忽然忘了自己先前因为什么而纠结,也不记得自己因为什么而与他产生了距离。她只知道,此刻她很想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叮”地一声,感应灯熄灭了,楼梯里陷入黑暗。同一时间,方樱海几乎是扑上去搂住了陈星灿的脖子,学着他惯常的动作,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然后故意将鼻息对准他的脖子,一呼一吸,果然听见他被痒得笑出声。下一秒,陈星灿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下台阶,身高的差距重新在二人之间显现。他让她轻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楼梯间的侧面,有一扇窗。窗外,月光正好照进来,洒在她脸上,照着她正看着他的眼,眼里是微动的眼神,还有方才那一股他没读懂的情绪。“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对吗?”他问。话一说完,他的手便抬了起来,指尖堪堪触到她的发丝,又刻意放轻了力道。像对待一只大发慈悲、揣起小手任人靠近的小猫,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几分。方樱海咬着下唇,目光怔怔地胶着在陈星灿的脸上。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发丝,似是想替她将凌乱的发缕理顺,可因动作太过轻柔,那些凌乱的发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模样。随后,那微凉的指尖便缓缓移到了她的额角,又顺着侧脸慢慢滑下……最后,她终于读懂他动作里的轻柔和不安。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扯住他的衣领,强行将他拉得俯下身来,与她平视。下一秒,踮脚凑了上去,果然看见了他骤然瞪大的双眼。直到那双眼终于轻颤着睫毛渐渐合拢,她也缓缓闭上了双眼。71、“要邀请我过年去你家逗利是吗?”终于等到廖哲放假的这天。从早餐后起,方樱海就一直在阳台陪母亲晒太阳。好不容易等到方念秋起床,便一刻不停地直催促,要两人一同出门去。已经接近过年,许多美甲店都关了门。好在方樱海四处搜罗,终于被她找着了一间一直开到年三十的店,赶紧早早约好了时间。今天,她说什么也要拉着方念秋去做美甲。而上一次做美甲是什么时候,方念秋已经不太记得了,再次踏入美甲店,与印象中的又大不相同从店内陈设的样式到美甲工具,每一样都令她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