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话题聊罢,婶婶嘴边浮着笑意,看着方樱海和陈星灿。方樱海眼神躲闪着装作回工作微信。余光里,婶婶似乎有那么几次的欲言又止,可等上好几秒,也没说话。方樱海不敢回应,只好将视线转到姑姑那边。不过呢,就只是观察了那边小一会,才体会到的来自婶婶的亲切就那么被比了下去。方便起见,午饭的饭馆选在了茶楼。茶楼里客人不少,但上菜也不慢,坐下没一会儿,桌面就摆满了一笼又一笼的点心。除此之外,还有粥、有面,也有饭,种类丰富,再挑剔的人兴许也能挑到自己爱吃的口味。不过,向来挑剔的婶婶只夹了几筷子,就没再动了。而姑姑却不同。菜上一个,她夹一个,边吃着,边满足点着头。方念秋坐在姑姑旁,相比于方樱海,她们俩才像是亲姐妹一样的脸型,一样的身材,以及相似度达到90以上的五官。两人相处的状态也与方樱海不同。方樱海与姑姑几乎没有联系,而姐姐方念秋,这会儿与姑姑像是昨天才见过面似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姑姑,你和姑丈还办婚礼吗?”方念秋问。姑姑笑了,咽着嘴里虾饺,捂着嘴答着:“还办什么婚礼,都这么老了。你姑丈也说要办,我说不办了。”姑姑嘴上这么说,脸上羞涩笑意却仍像怀春少女。方樱海想起自己小时候,姑姑还在念书那会儿偶尔到家中小住的假期。在那些为数不多的假期里,她和姐姐跟着姑姑学会了化妆、打扮,学会了琼瑶和席娟。又想起前些年,姑姑和前夫闹离婚的时期。曾经让小时候方樱海羡慕过的金光闪闪的婚姻带了院子的独栋别墅、不愁物质的优渥生活,以及完美复刻“男人三十仍是少年”的姑丈。每一个因素都组成了“生活不需再用力和操心”的样子。可没想到,那样“少年感”恰是心智不全的证据。前姑丈不仅不顾家,还赌博、出轨,丝毫不需要在意家中这位他好不容易跨省追回的,学生时期的白月光。在他的父母嫌弃她只生了两个女儿生不出儿子时,他可以出轨去找别人生,甚至不需要担心他们三人是同一个单位的。知道这件事时,方樱海心想:有的男人确实至死是少年,呵呵。可哪怕生活落下一锤又一锤的意外,眼前的姑姑,始终是那个姑姑。方樱海思绪游离着,边回忆过去,边借着姐姐与姑姑的对话补全这些年姑姑的经历轮廓。她几乎都要吃醋于姑姑对姐姐的了解。回到病房时,母亲正眯着眼小憩。听见声响睁开眼,喜悦顿时跃上眉梢。“哇!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听着母亲这么惊呼,方樱海无奈笑了,这哪像一个正住院的人呢?而姑姑呢,则从自己拎来的大包小包里,一件件地往外取着东西。每拿出一件,方母就眼睛亮亮地欢呼一句。有沙糖桔啦,有青枣啦,有枇杷啦,还有圣女果啦……明明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水果,姑姑偏大老远地买好了,带过来。本就是水果狂热粉丝的母亲,看到这一袋袋水果,简直是两眼放光,一刻也不能等,立刻让方樱海洗几个过来。“你能吃水果了吗?”方樱海手里握着洗干净的水果,犹豫着不敢递给妈妈。姑姑在旁答:“应该可以了吧?吃一个试试,别吃那么多。”方母欢天喜地从女儿手里拿过青枣,努力将嘴张到能张到的最大,用力啃下去,也只啃出了一层小皮。方樱海心里小小一抽,就要将青枣拿过来,嘴上说着:“我帮你切成小块吧。”方母整个人偏得都要背对她了,摆摆手:“不用不用,这么小一个水果还切什么。”说完,又吃力啃了一口。59、“是不是我和五年前的方屿没有区别?”“阿静有计划什么时候办婚礼吗?”方母啃着手里果子,一脸满足,开始拉起家常。方静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年纪都这么大了,孩子也都有两个了,还办什么婚礼。”“这有什么关系?结第二次婚反而更要隆重一点。是重获新生,知道吗?”“大嫂说得对啊,”婶婶在一旁语重心长道:“你还是多听大嫂的。你之前还说不离婚,还是大嫂全力支持你离婚的。你看,好在离了,不然下半辈子要是都要绑在那样一家人那里,多痛苦!”方静认真听着,点起头来,语气却仍不确定:“唉,年纪大了,再办婚礼人家要说闲话的。”“嗨呀,说就让人家说嘛!人家都想着你要跌落谷底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这么温柔体贴的男朋友,还能隆重办个婚礼。这么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的事情,不多说几句,他们不失望,我都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