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灿视线从地上的蚂蚁转到方樱海脸上。“你听过一句谚语吗?‘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有大雨到’。”“嗯?我听过。怎么了?”“我在想,”他顿了顿,错开她的目光,垂眼看着地面:“你说,明天会下大雨吗?”53、“不会下雨的”“没有雨,不会下雨的。”方樱海回答得很快很笃定,以至于陈星灿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情绪仍停留在上一秒,语调有些飘:“你怎么知道?”方樱海咧嘴笑了:“我生物很厉害的,你相信我。”见陈星灿回头看自己,笑得更大了:“我高中生物竞赛拿了省奖呢!那时候我还是艺术生,都还没转读理科。我厉害吧?”陈星灿盯着她看,一秒,两秒,终于也一同笑了。“这么厉害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过。”看见他表情不再似刚才那样,方樱海放下心来,肩膀一耸,挑眉道:“不值一提的小成绩。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要是还老沉浸在以前的成绩里,不可怜吗?”她抬头盯着陈星灿看,一直看得他开始目光闪躲,这才转头去看地面的蚂蚁,用手指了指:“你看,它们走得很悠闲,不像是目标明确又匆忙的样子,队形也比较松散。这不是搬家。”说完,又一次注视着他,手也拉上他的:“走吧?我们一起回病房。”她能感觉到他身形僵了僵,随后,又看着他喉结滚了滚。“今天我就先不去了吧?明天再来,不要一下子让阿姨消化那么多事情。”她握紧了他的手,不让他松开:“我妈妈的心很强大的,这点事情不算什么,而且有我在,你相信我!”似乎是甚少听见方樱海这么密集地对自己说“相信”,陈星灿表情有些动容:“真的吗?我可以上去吗?”她重重点头:“真的,你相信我。”掷地有声的四个字,终于让陈星灿表情松弛下来,嘴角浅浅挂上弧度,说了句好。回到病房走廊,还没进门就听见父母的聊天声。竖耳一听,并非是在聊自己。方樱海有些安了心,却也觉得有些奇怪。同陈星灿一前一后进了病房,父亲表情丝毫不意外,倒是母亲,在发现他们后眼神一直跟随二人,直到他们走到病床旁。“咦?小方不是说要回单位吗?怎么又来了?”果然,方母又一次这么问。方樱海语气轻柔而肯定地答:“不是小方,是小陈。”说完,她观察了一下母亲的表情,见母亲若有所思、点头重复着“小陈”二字,接着又说:“妈妈,我的男朋友是小陈,不是小方。”方母抬头看她,眼里微微瞪出些诧异:“怎么不是小方吗?我怎么记得……”方樱海耐心而肯定地摇着头,语气坚持:“我没有去德国,也没有和小方在一起。小陈才是我男朋友,都已经在一起两年了。你不记得了吗?是学物理的,博士毕业,现在在当老师呢。”“哦!也是老师啊!”似乎是“老师”二字激起了方母的认同感,连带着让那一份记忆变得强势。她认真地上上下下打量起陈星灿来,嘴里不时念叨着,“对哦,刚才不是这件衣服”,“发型也不一样”……好一会儿,终于下了个定论:“难怪我会认错,两个人长得这么像。”“哪里像了?”方樱海惊呼。方母手一甩,也是不服:“怎么不像?都是浓眉毛,都是高鼻梁……又都是潇潇洒洒的靓仔。”方樱海扭头去看陈星灿,跟随着妈妈说的话一处一处打量着,心想这简直是强词夺理。待母亲头头是道分析完毕,她立即反驳:“那你还不如说都是男的呢!一点也不像好不好!”床尾那儿,方父也拖长语调附和道:“就是,哪里像了?你要是困得眼睛花了你就去睡,别在这里瞎说八道。”他看了眼陈星灿,又说:“小陈这种叫什么?叫剑眉,有眉峰,有棱角……小方那不一样,淡一点,也没这么锋利,知道吗?”“知道了知道了。”方母嘴上连连答着,听着却怪不服气的。方樱海悄悄观察陈星灿的表情。发觉他耳廓都有些红了,不禁想发笑,忍不住偷偷将手绕去捏他背在身后的手。在碰上他转过来的视线时,又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看见他抬头碰了碰鼻尖,低头清了下嗓子,眼神又转开,她笑得更放肆了。方父突然猛地站起来,话题也骤然转移:“对哦!该吃饭了!”他拎起那一大袋打包盒往外走,想起什么来,又回头问:“小陈你吃了吗?”“我吃过了,你们吃吧。”陈星灿答着,也抬腿跟着往外走,边走边问:“是要去加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