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相宜欠身靠近盯了方樱海几秒,点点头下了个定论:“醉了。”于是拉起肥妹,转头同两位男士打招呼:“这位小姐醉了,我们就先撤了,你们慢聊!”或许是因为身边都是亲密姐妹,一路上,方樱海话愈发密了。在肥妹和苏相宜两人的护送下,回到了公寓门口。门边的智能门铃识别到人,闪了闪。方樱海进了门后,目送着肥妹和苏相宜消失在走廊拐角。刚关上门,手里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她脱下外套挂好,在玄关随地坐下,点开手机一看,是陈星灿的消息。“回到家啦?喝了酒先别洗澡了,躺着缓一下先。等我,我很快到。”49、“是我需要你”方樱海是在一片昏暗光线中醒来的。她掀开身上毛毯坐起身,眯着眼恍惚了一阵,才看清沙发那头坐在地上的陈星灿。他将茶几挪到那角落里,充当着工作台。这会儿正就着几乎调到最暗的屏幕亮度,费劲地凑近盯着看。看界面,屏幕里显示的分明是教案。真是的,也不怕眼睛瞎了。她抬手“啪”地一下摁开吸顶灯,突然敞亮的光线让陈星灿稍稍眯了眼看过来:“醒了?”“明明都这么忙了,怎么还要过来?”她这么说着,探头去看陈星灿坐的地方。她怕打理麻烦,地上铺的是薄薄的一层易洗地毯,根本隔不掉瓷砖地面的冰凉。而陈星灿就这样坐在那,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不冷吗?她莫名其妙地有些心生烦躁,挪过去将陈星灿拉起来,让他坐沙发上,忍不住嘀咕:“我都三十岁了,能照顾好自己。”可这种时候,他却钻起牛角尖来:“二十七。”她啧了声,音调拔高了些:“四舍五入不就是三十了?而且之前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你也不是经常过来,我不也是过得好好的。”陈星灿欠身将鼠标放回茶几,转头看着她。也不知是理亏还是委屈,眨眨眼,没说话。他是安静了,她却越想越气,两手往胸前一抱,闷声闷气说:“以后你上课期间,一周最多只能过来两次,就这么决定了。”他低头分辨一番她的表情,眉头皱起:“我反对。”“反对无效。”说完,方樱海一个冲动,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径直躲进了洗手间。抱着头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想出去,又不好意思出去。犹豫片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洗个澡。可站在暖风机下面,人在动作机械地往身上抹着沐浴露,脑子里却都是陈星灿那最后的表情。关掉花洒再侧耳留意外面的动静,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是被她气走了吗?一时间,她感觉心跳被热风哄得扑通乱跳,在这淋浴间里似乎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立即重新打开花洒,冲干净泡沫。胡乱擦着身体,又随手套上睡衣,边扯顺了衣角边往外奔去。刚出门,余光便扫到了小走廊里高高大大的一团人影,不禁松了口气。他没走,还好。方樱海转头看去时,陈星灿正两手抱臂,侧着身斜靠在洗手间外的墙边。看见她出来,动作立刻松了开来,像突然被解了穴的人,原本低垂的眼里也突然附上了某些情绪色彩。而她无心辨别,只管埋头冲过去。抱住他的第一时间,满心想法只是:赶紧说一句对不起。可她还未开口,这句心里话却被他抢先说了出来。她惊诧抬头看他,嘴唇嗫嚅。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你为什么抢我台词?”他眼神认真,又一次开口说了“对不起”。她不由得低头避开他的眼神,心虚而略带不满地小声说了一句:“我才要说对不起”。话音刚落,他扶着她肩膀分开两人,没有继续动作,只耐耐心心地等她抬起了头。然后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没有觉得你照顾不好自己。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你。”她眼神微动,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语气坚定:“如果不过来看看你,我没办法专心做事情。所以,你能收回刚刚说的话吗?”她不由得脸一红,偏头看着墙角的踢脚线,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回答他:“哪句?”他语调端端正正提醒她:“一周两次那句。”“哦,好吧。”说完,她一个闪身脱开他的手,又往他怀里扎。似乎要让整张脸埋在他胸前时才敢开口。“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一点也不在意:“你没有错,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悄悄扁起了嘴,抬手抹掉了几滴没控制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