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又一次落于沉寂。坐在角落里,方樱海开始默默打起申请居家办公的邮件草稿来。医生办公室的门缓缓开了,从里走出一位面生的医生。与此同时,陈星灿也办理好手续回来了。几人一同听医生简单交代完毕,今晚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了毕竟,这icu的门开不了,墙也破不了。还是回家多休息几天,做好迎接几天后战斗的准备吧。将父亲和姐姐送回了家。回程路上,方樱海同陈星灿两人坐在安静的车内。陈星灿沉默着开车,方樱海也沉默着跟随他的视线看着路况。她似乎能猜到这沉默的来源,却不知如何打破。到最后,还是陈星灿先开了口。“阿姨那是icu后遗症,叫做icu谵妄,是因为打了镇静剂所以才会那样,会好的。你不用担心。”“嗯。”方樱海轻轻回答:“我也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情况。”“嗯。”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分出一只手握住她的:“你累的话就闭眼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叫你。”方樱海转头看他,等到他终于挑眉望过来“嗯?”一声,才点点头,转回头闭起眼睛来。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实在是不安,呼吸频率越来越乱。终于,在车又一次刹车停下时,她忽然睁眼大声说了个决定:“我要喝鸡屁股(jpg,一个精品咖啡连锁品牌,音译鸡屁股)!”扭头一看,像神之助攻,路边果然立着一家棕色集装箱样式的灯火通明的店铺,上面招牌赫然是“jpgffee”。“现在?”陈星灿皱眉问。“对,现在,立刻,马上!”方樱海回答得很干脆。“好吧。”在红绿灯亮起后,陈星灿在虚线处一个掉头,拐进了“鸡屁股”所在的商圈。方樱海终于拿到那大半杯都是冰块的茉莉冷萃,仰头就干,几口就喝光了。她晃了晃只剩冰的塑料杯,对陈星灿挑挑眉:“怎么样,厉害吧?”陈星灿叹了口气:“没眼看。”眼神一转,落在旁边买单的人身上。方樱海跟着望过去,看见那两位女生手里拎着红色的纸袋,随后听见陈星灿问:“要去吃海底捞吗?”她将意念放在肠胃感受了一下,确实有点饿,毕竟今天都没吃晚饭。便点了点头,手里杯子轻轻放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晃了晃陈星灿的袖子:“走吧?”晚上八点,已经过了晚餐高峰期,海底捞门前却仍排满了人。方樱海知道陈星灿向来讨厌排队,他本也不是爱跟风吃这种卖噱头的网红店,于是越等越心慌。等了接近二十分钟,前面仍有几桌。她翻了翻大众点评,物色了另一家陈星灿应该不会讨厌、这会儿也没在排队的店,问陈星灿要不要换一家吃。陈星灿看着她摇摇头,像是想起什么,又问:“是不是很饿,不想等了?我无所谓的,吃哪里都可以。”方樱海抬头分辨一番他的表情,确实如他所说。因此也就安下了心来,继续等。待两人在海底捞里坐下时,表盘上分针已经转了大半圈。方樱海放下包就要起身去调料台,陈星灿叫住她,欲言又止。方樱海猜到他想说什么,对他晃了晃手机:“我找到一个绝门秘方,调的料碟绝对好吃!”看见陈星灿又笑又摇头,随即重新拿菜平板,她一溜烟地就去了。44、“你在想什么?”没多久,方樱海端了满满两碟料碟回来。肥牛刚一熟,就被陈星灿捞起来放到了方樱海面前的碗里。她迫不及待蘸了两下自己调配的料碟,满怀期待塞进嘴里,品了品舌尖的味道。嗯……什么怪味!脑中画面闪过,她忽然想起来刚刚端料碟回来时陈星灿那额角抽搐、似笑非笑,却又不敢声张的表情。她抬眼,盯着他夹起牛肉,蘸了料碟,又再塞进嘴里。果然,下一秒他也是眉头一皱。她撅起嘴来,泄气道:“算了,你还是另外去调一碗吧。”陈星灿闻言,眉毛一挑抬眼看她,终于笑了:“感恩,谢谢放过。”话没说完,人已经站起身往料区走了。没一会儿,也端回来两只碗每只碗中克制而均匀地盛了小半碗酱料。简简单单的,只有蒜泥沉在油底,上面盖着小半坨蚝油,面上撒着些香菜。方樱海心里有些不服气,用筷子搅搅均匀陈星灿调的酱料,将又一块肥牛放进去卷了卷,塞进嘴里牛肉香和香油香相辅相成,味道柔和干净却更显得鲜美可口。她不得不服,气呼呼地又吃了一大筷子,将对面传来的一声轻笑屏蔽至耳后。吃饱了、喝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