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区域已经布置好了。
一个简单的金属椅子,背景是竞技场入口的模擬墙面,上面有些斑驳的涂鸦。
一架imax摄像机静静地对准椅子,像在等待。
全场安静。
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陈寻走到椅子前,没马上坐下。
他先摸了摸椅背。
这是他给皮塔设计的小动作。
皮塔是麵包师的儿子,习惯触摸东西確认质感。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是皮塔。
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action!“
导演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镜头开始转动。
陈寻没有立刻看镜头。
他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在剧本里擅长揉麵团,不擅长握刀的手。
然后他开始说话。
声音不高。
“明天就要进去了。”
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黑密斯今天来找我,说要谢谢我。”
陈寻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稀罕事。
黑密斯可是一直看不上他。
“我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但其实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做。”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我当然害怕,谁不怕死呢?”
陈寻抬头,第一次看向镜头。
但他的眼神不是在看镜头,而是在看镜头后面某个想像中的人:“比起死我更怕別的东西。”
现场鸦雀无声。
连摄影师调整焦距的动作都停下了。
“如果我不去,凯特尼斯会怎么样?”
陈寻的声音开始有点抖,但他控制住了:“黑密斯是个好导师,但他老了,他的腿受过伤,跑不快,如果遇到危险,他可能保护不了凯特尼斯。”
他又低下头:“我至少年轻,跑得快,可以挡在她前面。”
这话说得太朴实了,朴实得让人心痛。
没有“我愿意为她牺牲”的壮烈,只有“我可以挡在她前面”的简单逻辑。
陈寻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他开始无意识地搓手。
那是他小时候一直在家揉麵团的手势。
他沉默了整整十秒。
镜头一直对著他,捕捉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