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说的是建成,不是建成!
李世民的笑容僵了一坤息,迅速恢复了原状。
他决定换一个进攻角度,语气依然是孝子专用的那份恭谨:“阿耶住在李家村,父子如何齐心呢?莫不是让儿臣把朝堂也搬到李家村去?”
李渊他大度地摆摆手,姿态放得极高,像是退了一步,实则把坑挖得更深了:“你是皇帝,就做你皇帝该做的事。”
“朕呢,就帮你查漏补缺,做些琐碎小事即可。”
“琐碎小事”这四个字,包含的范围太宽了,宽得能塞进一支军队。
李世民的笑容收了几分,警觉地问道:“阿耶说的琐碎小事,是指什么?”
李渊理所当然地答道:“驻扎西域,镇守边疆。”
李世民被气笑了,他往后一仰,笑眯眯的嘲讽道:“阿耶何必舍近求远?您搬回太极宫,我搬回秦王府,这不比千里迢迢跑去西域强?”
李渊拍案而起,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切换到痛心疾首,对着李世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如此恶毒揣测人心之举,是圣君所为吗?”
“朕去西域,难道是准备组建边军打回来吗?”
他越说越激动,语调从痛心疾首逐步攀升到慷慨激昂,像是在对着整个长安城发表演说。
“夏朝之时,中原便通过西域与四方有所往来!”
“然而直到汉武之世,那片土地才被纳入中原版图。”
“可即便如此,千年来依旧是若即若离!”
“朕去那里,以太上皇的身份镇守在那里,将来埋葬在那里,试问哪个儿孙,敢轻言弃地?”
“哪怕有朝一日大唐不在了,后世的王朝也不敢说西域不是汉地!”
他换了一口气,音量不减,又补上了最后一个理由:“朕带上老臣大儒,让他们在西域教授百姓,让万民沐浴王化,如此耕耘百年,西域便是铁打的汉地!”
李世民一个字也不信。
价值上得越高,底下藏的私心越肮脏。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语气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是儿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阿耶既然要去,儿臣不敢阻拦。”
“但儿臣想亲自为阿耶打造一辆马车,以尽孝道。”
李渊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个孝顺表情包底下藏着暗箭,但一时又找不到箭头的方向。
他试探性地把球往外推了一步:“朕先去,你随后将马车送来,如何?”
李世民抬起头,表情依然是孝子的标准微笑,只回了短短一句话:“阿耶,马车没建成,如何去?”
彼其娘之!
你居然用朕的招数对付朕!
李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气鼓鼓的瞪着李世民。
李世民则一脸标准的孝子微笑,等着李渊的答复。
父子二人就那么隔着酒桌对望着。
一个笑眯眯,一个气鼓鼓。
谁也没再开口,谁也不先撤。
就像两只狭路相逢的猫,毛都炸起来了,但爪子都收在肉垫里,谁也没真打算挠下去。
许敬宗低着头,咬紧牙关。
王戍把草帽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搓帽檐,搓得帽檐都快起毛了。
裴家那几个仆人更绝,直接往后院躲,假装去搬柴火,有个腿脚慢的被同伴推了一把,差点绊在门槛上。
所有人的肚子里都胀着一股气,不是消化不良,是这瓜吃得太撑了。
太上皇和皇上的交锋,酣畅淋漓,一句比一句精彩,顶得上听三年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