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俏在衣帽间换了件普通的长裙,戴上口罩和墨镜,李敬山找好了人,开车送她去机场。
临上车前,林俏摘下墨镜,真挚地同他道谢。
李敬山未置一词,林俏等不了太久,上车。
她在车上现买的机票,买能赶上的最早的一班,从虹桥机场出发。
等起飞的广播开始播报,柔和悦耳的女声响彻机舱,林俏已经把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喉咙里那种堵塞的感觉,消了大半。侧眸看着窗外的浮云。
她才彻底意识到。
她是真的去找岑政了。
飘在天上两个小时,她脑袋里很乱,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到很久之前,还是在深圳,邱果说她哪里都好,就是做事情总是权衡利弊。
是的,确实是这样,她做的每一个决定,总是反复地想,反复地磋磨自己。
活到现在,最冲动的几件事。
一次是决定和岑政在一起,一次是决定生下那个孩子,一次或许就是这次去找他。
落地北京是下午时分,北方的九月,空气里带着一种特殊的清冽。
她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随着人流走到出站口。
她看着大家陆续地上车离开,自己默了一会,她不想去管,他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忙。
直接掏出手机给岑政拨电话。
岑政当时正在医院陪老爷子,看见来电提示,立刻走到外边的客厅,滑了接听。
几乎是接通的瞬间,林俏的呼吸窒了窒,岑溪的话仿佛就在耳边,她低下头,叫他的名字:“岑政。”
她叫得很郑重,岑政握着手机的手僵了僵,不知道为什么,回她一声嗯的时候,嗓音已经变哑了。
“我就问你一次”林俏说:“你还想不想我?”
想不想?
岑政低着头,怎么算想,每天夜里都不停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想她的病。
夜里到阳台吹风,都是她摸自己的脸说辛苦了算吗?偶尔想想她唇上的滋味。
林俏第一时间没听见他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生气,扬了点声调:“那么就当你现在不想了。”
他握紧了手机,眸子里星星点点:“谁跟你说,我现在不想的?”
林俏看着越来越稀薄的人群,和她一起出来的游客行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夕阳落下来,一地的昏黄。
恰逢此时起了阵风,吹得她眼眶发酸,林俏低头抿了抿唇,她忍着喉咙的涩意,哦了一声。
那声哦落在岑政耳朵里,让他扯了下唇角,还没敛好情绪,就听见听筒里柔软的女声又传出来。
他听见林俏带着点哽咽说:“那看在你想我的份上,再加上刚好我也很想你,我就来见你了。”
他上过那么多谈判桌,跟各种豺狼虎豹打招呼,几乎从来没有因为一句话而愣住。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用了十秒的时间理解确信。
林俏来找自己了。
他觉得胸腔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填满,低低笑了一声,冷淡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到林俏的耳边。
林俏抬起头,咬着唇。
她知道那声笑里包含了太多。
*
王绪的车是在半小时后开过来的,王绪做事情从来滴水不漏,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他恭敬地请林俏上车。
林俏冲他点点头,绕到后面拉开车门上车。
原本是岑政要来接她的,但是林俏问了他一句人在哪?
他没瞒着林俏,告诉林俏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