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你五岁的时候一个人。”林俏想他刚才那么无所谓的语气,真的想知道一个答案:“有没有人陪你踢球?陪你一起玩?”
岑政做好了所有准备,唯独没想到她是这么抓重点的,他眸光暗了暗,面对林俏他总是经常性的哑口无言。
“我跟你说。”林俏垂眸叹了一口气,她自己都很难说清楚是为什么,比如为什么昨晚挂了视频后,觉得很内疚,她一点点说:“从从除了眼睛,都长得很像你,他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把眼睛垂下来,几乎和你一模一样,我就感觉看见了小时候的你,而且我觉得我毕竟……”
她说不下去了,又或许是不想在这里说。
头也晕的厉害。
不算宽敞的休息间里,她把半个身子都挂到他身上,岑政伸出手把她抱着,他也不会再问下去。
他都懂。
“这样应该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你吧?”她还惦记这茬。
岑政拍着她的后背,欲言又止,垂眸嗯了一声。
他们就真的什么也不再说了,林俏中午休息的时间不太多,后来从他身上下来,早就忘记了要给方雯回电话,眼皮还耷拉着,迷迷瞪瞪的一边调整状态一边要走。
岑政把她拉住,弯腰抵着她额头,在她鼻尖上碰了碰,林俏觉得痒,瑟缩了一下,眼皮颤了颤。
这才对上他黑沉的眸子。
呼吸纠缠。
“什么时候下戏?”他问。
“不知道。”林俏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不买账:“我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工作、孩子、还有你家人不是生病了。”她竖着手指头,一件件的罗列:“你说你回去干什么?”
“工作挺重要,孩子很重要。”岑政嗓音带哑,脸上还是一本正经:“但都没有想你重要。”
林俏心跳漏掉一拍,受不了把他推开,门外有人开始喊林老师,林俏转身走了,握上门把手的时候,转身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整个人好看耀眼的不像话。
林俏用口型悄悄告诉他:“你在这里等我哦。”
岑政点了点头,林俏出门又关门,岑政在那扇门合上之后,还久久站在原地。
他没告诉林俏,刚才她眨着眼睛,郑重其事的样子,让他想到了很多年前。
那会他还死性不改,半夜开车带她去陈祈的局上玩,那天包厢里觥筹交错,刚出社会的小女孩挺直了脊背坐在她旁边。
他坐在主位,兴致缺缺,对什么都不在意,偶尔侧眸看她一眼,看她睫毛垂下的弧度,看她挺翘的鼻子。
只一眼又重新移回目光,他当时想怎么有人长的和其他人那么不一样。
他记得那晚她赢了挺多钱,最后陈祈起哄让赢钱最多的喝酒,她那会傻,一言不发挡在他面前,把一排酒都干了。
喝的烂醉不省人事,他这个人一直怕麻烦,那天虚虚揽着她半边,忽然起了阵风。
她散下的长发刮到他脸上,他皱眉,刚好看见她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
这是他能追溯到,最早喜欢林俏的时刻。
休息室不大,他一米八七的身高,显得这地有点逼仄,挺奇怪的。
明明林俏走了,他却觉得哪里都是她的味道。
走到窗边开了窗,凉爽秋风刮进来,他双手插兜眯了点眸。
五岁的时候,有没有人陪他踢球。
没有。
一团乱麻的狼狈往事,他不想再想。
但他现在觉得无所谓。
或许小时候的自己,想要过很多东西,但发现没人给,所以就做出什么都不想要的姿态。
久而久之把自己都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