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钥匙打开房间里的抽屉,把里边的好几包东西取出来,自己分辨了一阵,慢吞吞塞到他行李箱。
岑政拨着看了一眼,发现是好几包药茶,眸光晦暗:“怎么给我这个?”
“管头疼的,我妹妹带我去看一个老中医,我多问了一嘴,他给开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吃吃看。”林俏没跟他说,她当时刚从小城回来,跟他又断了一次,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两秒,然后点头。
把行李箱合上,拉起来,嗓音很低问:“你今天还打算干什么?”
林俏也从地上起来,她没仔细说,就说都是一些小事。
王绪的车就在楼下等着,林俏送他下楼,临分别,算了算时间,发现他们竟然就呆了那么一会。
王绪下来开车门塞行李,冲她温和一笑,微微欠了身,从从先被带上了车。
林俏看着面前的人,想跟他说些什么,岑政不等她走近,主动走过去,眸光滚了又滚,林俏不懂他的眼神,只能温柔的对他笑。
他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俏俏,等你这部电影拍完,回来吧。”
他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太好听的话我不会讲,让你回来也不是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我给你找医生,陪着你先把身体调好,剩下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像是怕她拒绝,转身就要走。
上海的九月,湿热褪了很多,这是一天的中下旬,前面树影隐绰,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背上。
她眸底微动,向前把岑政的手拉住,岑政转过脸,正对上她的脸,看清她眸底的认真和郑重。
林俏松开他的手,温声道:“岑政,下次你再来,我带你去见,我妈妈好不好。”
他又把她的手寻过来,在掌心握了一下,算是应下。
林俏目送那辆车驶离,直到踮起脚都看不见,才转身慢慢的离开。
回到房子里照常吃了药,收拾好换了身衣服,去疗养院看她妈妈。
她妈妈最近状况一般,医生早就给她打过了心理预防针,上次她和弟弟妹妹聚在一起,讨论的主题是买墓地。
她剩下一整天都待在妈妈那里,她妈妈已经最近两个月,很少会有清醒的时刻,林俏跟她说话,妈妈眼皮都是半抬不抬。
林俏在妈妈跟前,越待越有点难过。
中途给岑政发过几条消息,问他到了吗。
岑政下午落地北京,先给林俏回了消息,然后让王绪带从从先回去,自己直接去医院。
老爷子这半年来一直是301高级病房的常客。
岑政带着从从到的时候,病房前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岑震因为公务调研不在北京,一大家子人,包括他小伯,都等着岑政来拿意见。
他一来,病房里瞬间都静了。
陈玢看他进来,朝他身后又望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病房里的沉默像把钝刀子,岑政脾气不好,冷漠无情,是整个岑家公认的。
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到病房发现老爷子还昏着,让围着的人都散了。
陈玢没出去,岑政走近了看爷爷,发现老人家又瘦了一大圈,肚子里都是腹水,腿也肿得厉害。
待病房里只剩两个人,他看向陈玢问:“医生怎么说?”
陈玢把帘子拉上,带着他走到沙发前,叹了口气:“能怎么说?胆囊上的问题,晚期发展得快,主任来说过了,就这三四个月的事,每天都打止痛针吊着。”
岑政垂眸沉默着。
“八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是我要说什么,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二伯……哎,九个孙辈,结果昨夜来医院,陪在身边的只有一个警卫。”陈玢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你说他一个老人家,八十多岁了,怎么到最后落了这样呢。”
“以后我来陪爷爷。”岑政拍了拍陈玢的肩,只说了这么一句。
陈玢摇了摇头:“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她又是叹了一口气:“阿政,我实话跟你说,爷爷前阵子跟我说过,任何人照顾他,他都受得起,只有你,他做不到心安理得。”
“有什么不心安理得。”岑政眉目淡淡的:“我是他孙子。”
“爷爷也是这几年才想明白了,从前想着让你爸那么对你,想着锻炼你,放任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和你斗,想让你接手青越,其实那都是错的……”陈玢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岑政,见他眼里仍旧是波澜不惊的,她止住了原本的话,又轻轻问了一句:“林俏没跟你一起回来?”
岑政摇摇头,回的自然:“没,她不用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