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玢也不再多说,那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她第一个带两个孩子离席,要不是看着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同岑震做。
岑政把车停在大院门口,算准了时间下车接从从。
他刚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了,六月中旬的天,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带被扯掉,西裤一丝不苟贴着长腿,晚上八点多,夏风徐徐,他站在车旁,远远看见从从抱着个要比他高的盒子,亦步亦趋的,觉得好玩弯了点唇角。
院子里偶尔进来几辆车,不出意外的,后排都降下了车窗,和他打招呼。
陈玢听着耳边一句又一句的,要多婉转有多婉转的岑政哥,再看岑政连刚才的笑都敛了,冷冷淡淡冲人颔首。
从从加快速度跑过去,到最后的时候,直接冲进岑政怀里。
岑政把从从揽到跟前,顺手把他手里的大盒子接到自己手里,从从抬头看他,他低头适时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逗他。
这是属于父子之间的小默契。
从从噗嗤一声笑出来,岑政也笑了。
陈玢在后面看着,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看过,弟弟这个样子了。
她上前把从从的蛋糕递过去,岑政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笑意还没褪尽。
他扫了两眼,问从从:“从来没见你吃过蛋糕。”
乔仪早就憋不住了,她跳出来:“舅舅不是的,这个不是从从要买的,是他妈妈。哦不对,”她觉得这样说不太好,想了想改口:“是舅舅以前的女朋友,从从弟弟的妈妈,给从从弟弟买的。”
岑政脸上的笑敛尽,他看陈玢,陈玢顿了两秒,点头。
点完头,她就薅过乔仪的衣领子,头也不回把人揪走了。
从从听着表姐被鬼哭狼嚎的带走,他也有点忐忑,他仰着头望岑政,发现爸爸脸色不太好看,眨了两下眼。
几乎是瞬间,岑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烟消云散。
他帮从从打开车门,让他进去,自己拎着蛋糕从另一边上车。
俯身帮从从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从从回家路上一言不发,岑政也不主动找他说话,偶尔点点方向盘,透过镜子瞟他一眼。
到了家,车子停在停车场,从从还是不吭声,岑政点了两下方向盘,半垂着眼睫直接问:“碰见你妈了?”
从从点了点头。
岑政又问:“东西也是你妈给你买的?”
从从仍然点头。
“岑霁珩。”岑政不冷不热叫他名字,开始跟他算账。
从从心里绽开一个哭脸,他听见爸爸不咸不淡的问他:“爸爸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去打扰妈妈。”
从从不躲不避的看着岑政,什么都不说。
岑政拧了眉,盯着他眸光滚动,反问:“我没说过么?”
从从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被盯的莫名委屈,他把蛋糕拿过来,抱在怀里:“我没有去打扰妈妈,是妈妈也刚好在那家店里。”
岑政缓了口气:“妈妈刚好在那家店里,所以你就突然去找她了?”
从从知道,爸爸虽然平时疼自己,但是不好糊弄,可他就是越想越委屈,想到最后眼泪都掉下来。
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太想妈妈了,我就见过她一次,连知道妈妈叫什么名字,都是乔仪姐姐告诉我的,爸爸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尚叔叔说,不要在你面前提妈妈,不然你会难过,从从没有提过,可是从从只是碰见妈妈,想让妈妈抱抱我而已,妈妈很好,第一时间就抱了从从。”
从从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从小到大很少哭,岑政一看他哭,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抽过纸给从从擦眼泪,从从才不要他擦,夺过来自己擦。
岑政越看越熟悉,这样子还真是跟他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让他心软,要怎么说话,都遗传的明明白白。
他偏过头叹气,从从忍着想哭的冲动,自己擦完眼泪。
岑政眸光柔了很多,低低的问:“你跟妈妈还说什么了?”
从从什么也不怕了:“我还对妈妈说,让她有时间,来看看我和爸爸,我说家里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太无聊了,但是妈妈没有答应。”
但是妈妈没有答应。